霧蘇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抱歉抱歉,這幾天忙開學,忙匯報,可能會寫的很慢。
第91章 沈銜玉案(一)
活著出相府, 意味著沈銜玉之死與他們無關,今日只江卓君一案。但這案子對于李家而言,只不過是失了臉面。
清官難斷家務事。江卓君之死說到底是上官家后院起火, 根本治不了罪。
“蕭大人以后做事, 還是要更嚴謹些,否則等出了錯再發現,后悔也來不及。”李相不咸不淡的看向李蕓鳳,“你既做了錯事,趁早賠罪以表歉意。當初爹教你的全忘了是嗎?”
李蕓鳳頓了片刻,不甘不愿地朝向沈琢,只下巴尖微微往下低了一分:“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可原本你父親在放榜前就應下了這門親事, 他納你母親,已算是違背諾言。你身上留著上官家的血,咱們也算是一家人, 上一輩的恩怨早已過去十九年, 莫要留在原地。”
這年頭,誰家后院不沾點血。十九年前后院里的花早已不在,到底真正如何,誰也說不清。但大半朝臣都敬重的李家如今對一個庶子甚至說的上是平民的人低頭,已算是極大的歉意。
滿座目光全部投向沈琢,像是逼人開口。
沈琢一哂,就好像他必須原諒一樣, 若不答應, 便是固執, 與朝臣作對。
“沈琢, 你是如何想的?”宋宴并未直接將此事蓋棺定論,而是問了他一句。
“殿下,我只要一個結果,不是他們虛偽的歉意。”沈琢行禮,“不是說這種事很常見,上官夫人就能推卸責任。”
“你別不知好歹!”
“我就是不知好歹,否則也不會用性命邀夫人入局。”沈琢笑了一聲,“沈銜玉到底是死是活,怎么死的,想必李家清清楚楚。十九年前的恩怨,十九年前李家到底隱瞞了什么,今日一并說清。”
“什么隱瞞?你好大的膽子!”李相氣急,抓起手邊的東西砸了過去,惹得沈琢踉蹌兩步,隨后站定,片刻膝蓋處傳來隱隱的痛意。
硯臺滾在地上,里頭的墨汁濺上他的衣擺,染成成片的灰黑色,格外顯眼。
蕭鈺扶住沈琢,隨后一字一句道:“莫要欺人太甚。江氏雖為妾,可也是沈銜玉的徒弟,不是你們能隨意打罵的。”
“我已經很好聲好氣說話了,是他一味抓著不放。我們瞞了什么?證據呢?沈道長出李府時是活著的,你們還想怎樣?!”李蕓鳳掃了兩人一眼,若不是多年教養在身,她早已開口大罵。
沒有證據,一切口說無憑。蕭鈺掃了一圈,只見大家都有偏向李家的趨勢,若再沒證據,這一回只怕是會讓李家逃過一劫。
他硬著頭皮,正欲開口,就聽見門外有宮人高呼——
“殿下,霍大人求見!”
一室嘩然。饕餮宴上霍遙和沈琢的事已經傳遍了,滿座無不想看看霍遙知道真想之后的模樣。
幾丈高的殿門突然被一團黑物擋住,里頭頓時暗了大半。須臾間,一尊一人高的佛像被四個人抬了進來,霍遙跟著進來,看了沈琢一眼,隨后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長淵,你這…了緣大師?”
聞言,只見霍遙身后的了緣領著一個素衣和尚走了進來,朝宋宴跪下行禮,后者忙不迭讓人起身。
“大師不必如此多禮。”宋宴帶著十分的敬意,將人請入座,隨后又打量起那座不容忽視的佛像來。
佛像周身鍍了一層金,但已零零散散脫了大半,斑駁得像是樹影。乍一看與別的佛像沒什么差別,但仔細一瞧便會發現,佛面不似常見那般慈眉善目,嘴角有些往下的幅度。
宋宴看得奇怪,越看越覺得詭異,他鬼使神差的虛掩住佛像的眼睛,突然一驚。
這是苦悲相!
佛面從古至今只修慈悲相,亦或是兇煞之相,意為憐憫終生,佑安護寧,除祟鎮邪。極少有苦悲之相的佛面……
“這佛像從何而來?”
“回殿下,這是若水寺偏殿的一尊佛,因面相一直關于殿內,置于佛臺,未曾讓人見過。”了緣解釋道。
“你去岑州了?!”宋宴問。
沈琢下意識看向霍遙,只見后者微微點頭,卻已拔出腰間的佩劍。長淵劍泛著寒光,如同此刻霍遙的臉色。
李相看著那佛像,一股不好的預感直冒了出來,他倏地拍案道:“霍遙,御前拔劍可是死罪!”
“本王什么時候變成御前了?”宋宴冷眼掃過。
眾人心道這李相不管朝堂之事已久,都忘了燕王最忌諱這個。宋宴雖攝政,卻從不以皇帝自居,不然也不禪位于小皇帝。
李相一口氣憋在喉嚨管,上不來下不去,生生憋紅了臉。
“這是先皇所賜,李大人要治罪嗎?”
李相沒聲。霍遙把劍在袖腕上隨意一擦,隨后走至佛像一側,沿著縫劃下去,倏地用力插進佛身往下劈,劍一橫那縫便被撐開,露出里面的東西來。
眾人先是一靜,隨后驚呼:“這居然是空心的!”
“若水寺也太膽大包天了,居然造了一尊空佛像!”要知道這種造佛像的事都是當地官府出資,拿的百姓的錢!
霍遙又行至另一側,劈了一劍,那佛像便完全裂成兩半,前后躺倒,苦悲面相朝下,砰的一聲碰到地上,裂成五瓣。
看到里頭的東西,眾人面色一凝,隨后炸開了鍋。大理寺卿最先出聲:“這,這里頭怎么有具尸骨?!”
“佛像藏尸,若水寺這是要翻天!”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皆是一頭霧水,唯有蕭鈺一動不動。佛像里頭有塊木頭,尸骨就那么貼合的嵌了進去,呈打坐之姿,昭示著這具尸骨死前的從容。
了緣為大家解了惑:“這是沈銜玉的尸骨,已過了十九年。”
蕭鈺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誰的尸骨,他失神的站著,恍惚間眼前蒙上一層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