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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六部都在?”余四娘驚訝道。
“六司會審,工吏戶禮兵刑六部。”見她有些害怕,曹幀寬慰道,“沒事,六司只是聽審,真正審案的還是大理寺和燕王殿下。”
余四娘神色復雜地望向沈琢:“我能回牢里嗎?”
“目前來看,不能。”沈琢知道她心里在忐忑什么,無非是那位故人在場,五年后第一次相見如此狼狽,丟人罷了。他思索片刻,給余四娘出了個主意:“你進去后只管垂著頭,他們主要還是審我和曹幀,畢竟當時前堂只有我們二人在場。時隔多年,他不一定會認出你。”
“什么認不認出?四娘,你還認識六部的人嗎?”曹幀問完又“啊”了一聲,了然道,“也是,有好幾位大人來過山海樓吃飯。”
阿煙一喜:“那是不是看在飯的面子上,能幫幫我們?!”
余小二:“要是能幫我們,何至于在牢里受這樣的苦?”
“若交情匪淺的話,是要避嫌的,怕干預會審結果。”
“你們當這里是市集?”幾人聊了一路,領頭的獄卒終于忍不住,呵了一聲,“到了!”
幾人同時抬頭,余小二下意識張大了嘴巴:“…我長這么大,還第一次遇見這架勢。”
衙門里里外外都被禁軍圍著,像是一道道銅墻鐵壁。
余四娘松了發髻遮住半張臉,小聲道:“看得見嗎?”
“看不見,你只管低頭。”沈琢一頓,“你當初既給了我蝴蝶釵,說明心里還是想見他,如今怎么又這么猶豫?”
“你懂什么,我這是丟人。”
“別交頭接耳。”宮人提醒兩聲,領著他們進了公堂,跪了下來。
“都到齊了?”宋宴端坐在高堂后,抬眼問了一句又道,“既然到齊了,就開始吧。”
“等等。”
沈琢眼皮一跳,說話的人正是平日寡言少語的盧堂。靜了片刻,他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
“殿下,此乃吾妻。”
“吾妻”一出,堂上頓時炸開了鍋。就連宋宴也有些訝異,他的視線飄了會兒,落到沈琢頭上。
“你瘋了吧?!”余四娘驚恐地看著盧堂,隨后矢口否認,“我不認識他,大人認錯人了。”
滿座又歸于平靜。
“扯我干什么?!”
“咳…盧大人沒說是你。”沈琢提醒道,大家原本不知道說的是誰,“吾妻”一詞在如今的大梁也不止用于女子,余四娘這反應,反而直接承認了。
老狐貍!余四娘心里叫囂著,她怎么就被一激的跳出來了!她面上不顯,恢復平日淡定從容的模樣,磕頭伏在地上,一副裝死的模樣。
“那盧愛卿退下吧。”宋宴發了話,把玩著手里的玉,“還有誰要避嫌的,一并說了。”
崔訪聞言,也站了出來:“微臣與山海樓來往兩月有余,不敢隱瞞。”
六位尚書離席兩位,左右兩邊各空了一張案,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得多看了沈琢兩眼。
“還有么?”
靜默片刻,在場人走了一半,聚攏在后堂,里頭大多數都是沈琢面熟的人,也有些并未離席,撇清了自己的關系。
離席意味著承認與沈琢有交情,若是他真的被定罪,這些大人難免會受牽連。他們是賭上自己的清譽,為他作保。
沈琢心頭一熱。
“沒有了嗎?”宋宴挑眉,看向底下從始至終都紋絲不動的人。
玉佩在桌上磨出了聲響,落在還留著的人耳朵里。
“上官述,你不離席么?”
被點名的人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面色煞白,他顫巍巍的行禮:“臣,微臣與這犯人…這犯人并無干系。”
“是嗎?”
紫袍衣擺上倏地落進一塊乳白色的玉佩,那個“沈”字清清楚楚,像一只眼睛直視著官述。
第88章 天子案(三)
一進門, 上官述就注意到了沈琢。
太像了,眉眼、神態,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他想到李氏出門前叮囑他的“不要手軟”, 原本還一頭霧水, 如今終于明白過來。
她是怕自己看到江卓君的影子,失了判斷。
可普天之下,哪有這般像的人,就連衣衣都只是像他多些。他不由得懷疑其這背后是不是還有人藏著,沈琢只是他們拋出來的引子,唯獨沒想過,沈琢真的和江卓君有關系。
可眼前這塊玉佩,又真真切切的告訴他, 沈琢身份不一般。
這塊玉佩他在江卓君身上見過, 她曾說要留給肚子里的孩子做嫁妝,只是最后卻不翼而飛。
“你好好瞧瞧,到底該不該起來?”見他不答, 宋宴招了招手, 示意等在外頭的人進來。
沈琢看不清上官述的臉色,對方仍跪著,挺直的脊梁骨早已彎了下去,盯著玉佩發呆。他似乎看見有那么一瞬間,上官述往他這個方向偏了偏,還未等他看清,便有人拎著東西進來。
東西被人摔在地上, 發出“咚”的一聲。沈琢偏頭一瞧, 瞬間僵住, 這哪里是什么東西, 分明是被綁住的小徐!
他的雙腿雙手都向后折,用粗麻繩捆住,留了一截尾巴給人拎,活像一個被吊著的人形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