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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這個饅頭!”
兩人一看,宋旻手上拿著半邊紫薯饅頭,顯然是從元憶白手上分過來的。
“你倒還真不客氣。”宋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元憶白:“是我自己分的。”
“你瞧,真不是我強迫的!”宋旻拍了拍元憶白,“等你進宮,我教你騎射,練練身子骨。”
“就你這半吊子水,可別把人帶壞了。”宋宴嗆了他一句,懶得再理兩個小孩,轉頭跟霍遙說起正事來。
“曹掌柜,霍大人對面的…是什么人呀?”
曹幀正安靜地坐著,聞言抬頭道:“貴客,別怠慢了。你怎么才起?平日里不是天不亮就去忙活了嗎?”
“昨晚太累了。”小徐咕噥道。
曹幀想起來了,昨日沈琢和他都不在店里,有人來吃東西,他總不至于都拒在門外,心道這孩子也是實誠,都叫他關門了,他還守著店門。
“行了,今天給你發工錢,這幾日辛苦了。”
小徐雙眼一亮:“那…再給我半日假吧,我還沒去街上逛過呢!”
“行行行,曹掌柜允了。”曹幀大手一揮,在簿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小孩別貪玩。”
“我知道了!”小徐看著曹幀落筆,那股子欣喜越發往外露,曹幀起身,小徐便挪凳,曹幀放賬簿,小徐便開抽屜。
“你忙你的去!”曹幀忍無可忍的拍了他的頭,“你想拜的師父在后廚忙著,你不去幫忙,我就允了你半日假,你卻圍著我轉,你這眼力見何時能拜到師?”
小徐有些得意,嘴角都壓不住:“師父默許啦!”
“難怪…你今日是要去買拜師禮吧?這算盤打得可以啊!”
“算…是吧。”
曹幀失笑道:“不同你說了,有人喊我,你忙去,別在這狗腿一樣。”見人消失在視野里,他方才走近:“殿下要什么?”
宋宴點了幾分點心,又要了桌上的花茶,曹幀正要去備著,就見身后已有人準備好了食盒。
曹幀:……
“都說了不要你在這忙活。”
小徐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我這就走,您別罵我啦!”隨后在曹幀罵他之前,溜了出去。
曹幀無奈,將東西清點過一遍后遞給宋宴:“伙計不懂事,殿下莫要計較。”
“無妨。”宋宴很好說話,接了東西后道了句謝。
或許是昨晚饕餮宴太過忙碌,宋宴這一來一回并未惹起太大的動靜,三人乘著馬車回皇宮時,連大殿都是異樣的安靜。
“你去哪?”宋宴將宋旻送回寢殿后,發現霍遙并未打算留下來。
“御書閣。”
“去什么御書閣?”裴嬰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霍長淵,你今日要是不說清楚,我打斷你的腿!”
“母親,父親。”霍遙看了眼宋宴,宋宴無奈的擺擺手,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想參與這件事,悄聲退了出去。
“你還知道喊我母親?可笑,霍長淵,你昨日做那樣的事怎么沒想過我是你母親?!”裴嬰氣得肝疼。
她好好地逛著燈火會,就聽說城西橋上當朝的霍大人…總之人人都瞧見了那樣的場面,話本里都不敢這么些,這鬧得恐怕連戲班子都連夜排好了戲,就等著今日演上幾回!
霍遙迷茫了一會兒,然而只是一瞬間,他便想起來了。
酒意上頭,他有些情不自禁,擁著沈琢不肯撒手,即使知道周圍已有許多人駐足,但他偏要昭告天下。
“你可知,你做那些事,會讓衣衣遭受多大的非議?!”
“我的事,與旁人何干?”霍遙跪了下來,“一切種種,皆只因念著故情,并無男女之意。”
“你閉嘴吧!”裴嬰扶額,順了幾口氣,又忽然想起什么,憤憤道,“可他是名男子,你……”
“與此無關。”霍遙磕了個頭,情之事,與男女無關,只為心之所向。
“夫人,”霍允忽然出聲,“他成家立業,成何家立何業,讓他自己選去,我們又操什么心。”
裴嬰并非固執己見,只覺得此事還有轉圜的余地,但看著霍遙這倔強的樣子,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了。
“我并非,并非嫌棄他是名男子。長淵,你知道我為何這么執著嗎?”不等霍遙答話,裴嬰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卓君當初嫁給上官述,也因我而起。”
當日自己出嫁,磨了她許久,才答應下山回江家,誰知這一下山便是命運的開始。裴嬰無數次的想過,若自己當初聽見她尚未學成便就此作罷,是不是能阻止一切。
那股愧疚和自責糾纏了她十八年,她只要一想起來便覺得心如刀絞。
“算了,我并非逼你。”大梁男子與男子通婚已是常態,新奇的只是因為是霍遙罷了。裴嬰只是以為霍遙對上官祎有情,方才極力撮合,如今知道真相,遺憾落滿了心里,又有些心有余悸。
倘若真被她撮合成了,衣衣不就重蹈了她母親的覆轍了嗎?從一個魔窟解脫又到另一處不舒心的地方……
霍允示意霍遙起身:“反正我也無爵位要你繼承,長淵喜歡何人不必受家族拘束,我們又何必多管。”
裴嬰靠著椅子出神片刻,忽然又生氣道:“你居然不告訴我,全京城人都知道了,我居然是最后一個知曉的!”
“……”霍遙心說他才是最后一個知曉的。
“我要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