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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沈琢頓了頓,最終還是拿起了藥瓶,“多謝。”
山海樓大門關了一半,這是沈琢出門前叮囑阿煙的。里頭的人似乎還沒收到消息,不過想來上官府為了自己的臉面也不會將此事傳揚出去,否則落個暴戾的名聲可不好聽。
“沈大哥!你回來了……你的臉?!”阿煙聽見動靜, 最先奔出來, 在看見沈琢的時候愣住了, “誰打的?!”
“沒事, 我們就是……摔了一跤。”曹幀看著沈琢的臉色,斟酌道。
“我才不信,是不是出事了?!這臉上明顯就是巴掌印!我爹以前打我就是這樣子!”阿煙在兩人之間看了一個來回,忽然喊道,“霍大人!”
沈琢:!!!
一瞬間,他僵在原地 ,在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時,他移開了眼。雙腿仿佛灌了鉛一般千斤重,一步也邁不出去。
霍遙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你受傷了?”
“小傷。我有些累,先去躺會。”沈琢避開霍遙,徑直回了房,留下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覷。
“其實……”曹幀一開口,就收到眾人的目光,他噎了一下,隨后繼續小聲道,“我們在府上確實遇見了麻煩事……”
沈琢面對墻側躺著,用被子蒙住自己,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面。屋內倏地飄起一絲檀香的味道,隨后他聽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一轉身便和人來了個四目相對。
“……”沈琢閉眼,嗡聲道,“我睡了。”
床邊的人沒有答話,片刻后,一股清涼落在他臉上,藥草香充斥著整個鼻腔。察覺到霍遙在給他涂藥,沈琢下意識的避開,微微起身道:“你干什么?”
“給你上藥。”
“我皮糙肉厚,等會就好了,不勞霍大人費心。”
沈琢擋住霍遙想要伸過來的手,后者一頓,隨后反握住他的手腕,臉色似乎有些難看:“還有哪傷了?”
“不用你管。”沈琢沒好氣道,他如今正心里煩悶得很,霍遙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那股無名之火燒得更旺了些。一遍遍警告自己要鎮定,可說話的語氣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難聽:“霍大人的手太金貴了,草民受不起。”
霍遙去而復返,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反而不由分說地將人扯到自己眼皮底下,將他的袖子往上一撈,露出底下深紫色的傷痕來,沈琢本就皮膚白,如此一看更是觸目驚心。
他不知想到什么,又伸手往沈琢腳上撩去。沈琢一驚,連忙去推霍遙:“你有病啊!放手!霍大人…霍遙!”
“嘶~”霍遙摁不住撲騰的沈琢,悶哼一聲。
沈琢一愣,看著霍遙的臉,才發現他嘴唇白的不像話,下意識道:“你受傷了?”
怔愣間,霍遙已握住了他的腳腕,扯開被子一看,同手腕一樣,麻繩纏繞留下來的幾圈紅痕清楚地露在兩人眼底。
“小傷?臉都腫成拳頭大了還小傷?到處都是淤青,也算小傷?”霍遙臉色難看,劍沈琢仍舊小幅度地掙扎著,抬眼道,“你再這樣,我不介意扒開來檢查你的傷。”
沈琢聞言,立刻老實的如同鵪鶉一般。藥膏清清涼涼,將那股火辣辣的刺疼消緩了不少。腕間的痕跡看著嚴重,實則只是麻繩粗糙傷了皮膚而已,反倒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沈琢挨了不知道多少悶棍,他沒去數,只知道手臂粗的棍子落下來之后,連帶著胸腔都有股悶疼,不愧是自家府上豢養出來的打手。
“咳……”揉開淤血時,疼的沈琢眼淚直在眶里打轉,雙腳不自覺在霍遙懷里蹬了幾下,后者瞥了他一眼:“現在知道疼了,為何在府上不收斂著些?”
沈琢聞言,咬牙忍痛道:“呦,霍大人還未成親,就開始為未來岳母說話了。”
霍遙的動作一頓,像是反應過來什么來了:“你都聽到了?”
“沒有!”
霍遙挑眉:“上官小姐確實端莊賢惠,與我一同長大,又是江姨母的親生女兒,兩家早有結親之意。”
“不錯,我也是這么認為的。”沈琢扯了一個笑,在面前人上完藥后,抽出自己的手和腳,背對著霍遙躺下,“霍大人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耽誤了議親大事。”
“我其實……”
還未等霍遙說完,沈琢便已鉆進了被子里,鼓作一團。已經散落的發絲凌亂的癱在枕頭上,他在黑暗里麻木的睜著眼,等身后傳來關門聲時,方才掀開一角。
沈琢心想,太狼狽了。
可能是半日來的神經緊繃著,甫一放松,便失去意識睡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曹幀端著藥,冷不丁瞧見沈琢從房里出來,關心道:“你醒了。怎么樣了?你今日可挨了許多下,沒傷到骨頭吧?”
“沒。”
“沒有便好,這幾日你休息著吧,后廚有小徐看著。”曹幀端著藥,接著便走進了那間鬧鬼的書房。
沈琢眼皮忽然一跳,跟在他身后。書房內仍遺留著以前的一張木床,如今早已被收拾干凈,掛上了簾帳。整個屋子內外辟作兩用,里頭休息,外面習書,倒也算寬敞。
“哎呦,霍大人,你這背上的傷口都發炎了。這霍將軍也真是狠心,打得皮肉外翻,看得我都害怕。”
只見霍遙緊實的后背如今布滿交錯的傷痕,紗布剛蒙上去就印上微紅色的血跡,不知纏了多少圈,方才蓋住。
“這傷怎么弄的?”
“怎么走路沒聲的!”曹幀嚇了一個激靈,聞言便先解釋道,“霍大人拒親被家法伺候,還被趕出了家門,我便做主把霍大人留了下來。最近這是怎么了,咱們一個兩個三個的都受傷……”
“曹大哥——!”
“誒!…你照顧下霍大人,我去看看有什么事。”
曹幀走后,整間屋子陷入一室的寂靜。沈琢上前,給霍遙搭了把手穿衣服,又忍不住道:“你真拒婚了?”
霍遙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說假的還能有這一身傷嗎?
“江姨母生前最愛玉蘭,你今日在上官府上用,不是打上官夫人的臉么?”
“我怎知道。”沈琢隨口答了一句,忽然道,“今日,對不住了。”
霍遙嘴角一勾:“其實,你偶爾冒根刺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