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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姓崔的大人自從點了一次芙蓉五錦羹后,便每日都要來吃,今日已經是第五日。
“誒,你們認識?”不待沈琢回答,崔大人又徒自笑了起來,“啊,也對,盧大人經常在曹氏鋪子買點心,你們理應見過。”
“沈老板!”
崔大人見狀,擺擺手道:“不必管我們,沈老板去忙便是。”
“兩位大人慢用。”
堂內雖不至于來客滿座,至少也沒空出過桌子來。有時候沈琢能腳不沾地的忙一早上不停,他頭一回這么連軸轉,幾天下來,連腰都開始抗議。
好在他們摸清了大致規律,魚片粥要多少芙蓉五錦羹需幾份,早些醒了熬上一鍋,這熱天放在灶上涼會倒吃得也舒服。
等沒餐的時候,沈琢就坐在柜臺后頭歇著,看滿堂客人吃著他做的東西,臉上盡是滿足享受之色,他突然就挺有成就感。
“什么怎么回事…這就是山珍館?”“誒是是是…什么,不可能吧?!”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喧嘩,沈琢探頭去看,見阿煙跑了出去又朝他跑過來,腳步有些慌亂,像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阿煙找了半天,才從角落里找到一根木棍,那還是前幾日拆下來的掃把頭,沒及時扔掉才擱置在角落。她氣鼓鼓地拿著棍子:“外面來了一群人,說要告咱們!”
第70章 饕餮宴(二)
門口圍了不少人, 大多數穿的周正不似市井百姓,反倒像是什么府上出來的下人。沈琢讓阿煙稍安勿躁,獨自一人出了門, 環視一圈之后對行了個禮:“不知各位來我這館子, 是吃飯呢還是休息啊?”
為首之人往前走了幾步,上下打量沈琢一眼:“你就是掌柜?”
沈琢點頭:“敢問閣下是?”
“食行戚斐。”戚斐將名帖和一封折起來的信遞給沈琢看,“有人向我這遞了封匿名信,說山珍館無官貼開業,擾亂市價。”
“三爺,跟他廢話那么多干什么呀,直接查不就得了。開店就要有開店的規矩,咱們商會立在那, 他分明是不把咱們放在眼里!”
“就, 就是他說要封了咱家的店!”阿煙不知什么時候站到沈琢身后,咬牙小聲道,“還在那里嘰嘰歪歪半天!”
那人見剛剛的小丫頭去而復返, 又指著她道:“你瞧瞧, 行頭,這都是些什么人吶?!居然還想拿棍子來趕人!莫不是真的做賊心虛,賣的什么黑心貨吧!”
他說著又朝里頭吆喝兩聲:“哎呦!黑心貨啊,你們還吃得下去?要是吃出什么毛病來,這可是你們自食其果,官府商會也難替你們做主呦!”
里頭的客人聞言,大半都扔下銀子跑了出去, 一時間山珍館的前堂空得安安靜靜。
“你說什么呢!你才是個黑心的吧?!”阿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來, 激動道, “啊, 我認得你!你是陳曲樓的伙計!你是故意的!”
陳曲樓?怎么有點耳熟……這不是以前蕭鈺去的酒樓嗎?沈琢見那人被阿煙認出來后臉色漲紅,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胡,胡說!你個小丫頭記得什么,分明是你認錯了!”那人結巴兩下,嘴硬道,“你們肯定拖延時間找人去了!不然怎么攔在這不讓人進!”
“閉嘴吧,老陳。”戚斐哼了一聲,“攪渾水你倒挺積極。”
老陳聽見戚斐的話,剛不管不顧囂張的氣焰一下便滅了,蔫蔫的在一旁賠笑道:“三爺,我這不是讓咱們辦事順利些嗎?”
“他也沒說不讓查,你這么著急進去做什么?”
“我……”
“你還是在旁邊待著吧,吵得我耳朵疼。”戚斐似乎十分不待見老陳,嫌棄了一番后,又同沈琢道歉,“對不住了,今日也只是按規矩辦事。”
“且慢。”
沈琢攔住想要進去的一行人,見戚斐投來不解的目光,他如實道:“我們確實沒有官貼,也并不知道需要去行會作登記。”
“你看你看!行頭!這這這,這不就是私販?!京城之地天子腳下,居然讓一家來歷不明的店開起來了,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不得連累整個京城行會?!”
“要不你來做這個行頭?”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那你嘰嘰歪歪半天?”戚斐瞥了老陳一眼,見后者終于噤聲,方才追問道,“那就是任何手續都沒有?”
沈琢想了想:“倒也不是。當初我買下這里時,在官府登記過,那這官貼不會自動過到我頭上嗎?”
“官貼五年一期,原本的酒樓在五年前便關了,到如今早就該重新辦,更何況已經換了人。既然什么都沒有,那你這店也不能再開下去。”
戚斐搖搖頭,退至一旁,老陳便迫不及待地跟著他手底下的人去封店,臉上盡是得意之色:“就說了你們有問題,攔著不是多事嗎?走開走開,別妨礙三爺辦事!”
“戚三爺,萬事總有余地,沒必要這么著急就封!”
沈琢有些心急正要去攔,卻沒看住阿煙,讓她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推著人不讓進,急得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哭腔:“不許進,不許進!你們怎么能這樣!”
“起開,小丫頭想干嘛?”老陳不耐煩了,一把推開阿煙。
“過分了。”
“過分?再擋路小心我……”
崔大人撓了撓耳朵,抱怨道:“怎么這么吵,一大清早也不讓人吃頓安生飯。”
“崔,崔大人,盧大人!”老陳見狀,哆嗦著往后退,“兩位大人在里頭呢。”
崔大人并未理會老陳,而是走向戚斐:“戚三爺。”
原本閉目養神的戚斐此刻正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行會辦事,并非刻意打攪兩位大人的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