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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術(shù)接過下人呈上來的茶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下巴努了努前方道：“這小子如何了？”

兩人對了個眼神，把小房間慢慢打開，只見一個身形削瘦的男子被綁得嚴嚴實實，原本素白的衣衫早已灰的不成樣。他一動不動地側(cè)倒在草堆之上，若不是仔細瞧見還有呼吸，他們差點就以為這人死了。

“喂，豬呢睡這么香？”手下?lián)u晃不醒，便踢他的背，惹得腳下的人悶哼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唔…唔唔…唔！”

男子瞧見蔣術(shù)異常激動，含糊了好幾聲，手下扯開他嘴里的破布：“嗚嗚嗚的像個娘們一樣。”

“有病！”他開口第一句便啐了近處人一臉。

“嘿？！你是不是還沒受夠苦頭？！”

他說著便要去踢，卻被蔣術(shù)摁住肩膀。

“老大！”

蔣術(shù)示意他退后，隨后蹲下身來：“幾天不吃不喝還有力氣呢？”

“你這是犯法，小心我報官！”

“報官？你爹給了我?guī)装賰桑銈兗摇€有錢去打點嗎？”蔣術(shù)嗤笑一聲，嘲諷道，“曹幀，你就算給我一張無效的地契又如何，你爹還不是照樣乖乖把錢奉上來？想來你這兒子他寶貝得緊吶。”

曹幀瞪大眼睛，驚愕的看著蔣術(shù)，不到一秒又回過神來：“當(dāng)日簽文契上說得清清楚楚，為期三月。生意是你找我牽頭做的，不出一月反悔的也是你，你在東家那拿不回錢，偏要來訛我？！”

“啪——！”蔣術(shù)揚了一巴掌給曹幀，“等三個月，誰知道中間會出什么變故？你當(dāng)初要是麻利點給錢，不就沒今天這事嗎？等我從你老爹那再要點，我就放了你，你最好老實待著。否則，”

他湊近，在曹幀耳邊低語：“這月碼頭好像還沒見過無……”

“老大——！”

蔣術(shù)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外一聲嘶喊打斷。他臉上浮現(xiàn)不悅之色，現(xiàn)在手下都這么沒眼力見，他才威脅到一半，這一吼氣勢全沒了。

越想越氣，蔣術(shù)倏地起身，闊步走出去：“大喊大叫做什么？！要是沒正事老子宰了…”腳才剛踏上門檻，便和兩人來了個正對面‘，你’字還未出口，蔣術(shù)看清人后便哽在了喉間。

“蔣老大，好久不見。”沈琢笑了兩聲，余光瞥向身旁的霍遙。

他就在車上說了兩句，這人直接拉著他往這邊走，害得沈琢一點準備都沒有，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想到這，他用手肘杵了一下霍遙，心想你想出來的辦法怎么還讓我來說場面話。這蔣老大要是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撕破臉，這不是羊入虎口么？

“原來是沈老板。”蔣術(shù)定神，客氣地回應(yīng)道，“怎么想到來蓮田縣了？”

正欲后退，沈琢的背便抵上一物，偏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霍遙大半身子撐在他身后。

他愣了片刻，又迅速收斂神色，回頭笑道：“我在這進貨，不遠處就看見你，還以為是我眼花了，走近一看居然還真是。蔣老大也來蓮田縣做生意？”

“嗯…差不多吧，生意就是要到處跑。沈老板找我有事？”他邊說著，邊靠近走到沈琢面前，就見霍遙微微伸手，不動聲色的將人往自己身后帶。蔣術(shù)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兩眼，正巧與后者目光相對，腳步遲疑了片刻。

這人站在那兒什么都沒做，可蔣術(shù)就是有些害怕。

“也不算有事吧。就是看見蔣老大，突然想起來，上回曹叔給你錢的時候，你說會幫忙找他兒子，這都過了好幾天了，不僅他兒子沒音訊，連蔣老大你都沒人影。這回碰巧遇上了，那我不得多問幾句？回去也好給曹叔一點消息。”

“這曹幀是只泥鰍，我跟兄弟們守了半天都抓不著，累死累活的。不過你回去讓老曹放心，我蔣術(shù)今天就把話放這了，一定給他找到這敗家兒子，老曹要是不敢打，我來教訓(xùn)他。”

兩人像是水草里的魚，時不時露面打個招呼，但尾巴一擺，卻又不知所蹤，只留下湖面泛起的圈圈漣漪。霍遙在旁看的有些出神，半年前身邊人剛恢復(fù)心智不適應(yīng)生活，如今卻能周旋在十多年經(jīng)驗老練的人身邊，想來他那些擔(dān)心也是有些多余的。

沈琢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兩邊都立在屋前，沈琢和蔣術(shù)你看我我看你，眾人都不敢也不想出聲，一片詭異的寂靜。

“少爺！馬車修好了。”裴四喚了一聲打破僵局，手里拎著酒壺道，“天太熱馬兒不想走，偷懶呢在！”

“誒！”沈琢雙眼一亮，“這不就有屋子，咱們在此地歇會兒。蔣老大，我們也算見了兩面，一起喝點酒？這可是京城酒坊有名的雪里晴！”

他說著便往里走，等蔣術(shù)反應(yīng)過來時，沈琢一只腳已踏過了門檻。蔣術(shù)暗道不好急忙喊了一聲：“慢著！”

第68章 入股（三）

沈琢被這一吼差點沒拿穩(wěn)手里的酒。

蔣術(shù)干笑兩聲：“里頭亂糟糟的， 全是這幾個小子弄的污穢，沈老板這么干凈的袍子，還是別進去了。”

“不妨事， 我在后廚少不得要濺上油點， 都習(xí)慣了。”

“習(xí)慣個…”屁！蔣術(shù)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這人怎么死活往里闖？！他心里一急，直接揪住沈琢的衣擺：“沈老板！”

“蔣老大，”沈琢指了指這天，“干站在這兒不奇怪嗎？你自己都曬冒煙了，進去休息會總好過在這受苦吧？”

“我其實…其實騙了你，我知道曹家小子在哪！”

沈琢一愣，喜道：“那就更應(yīng)該坐下來好好談！”

“沈老板！”蔣術(shù)見這么說了他還仍要進去， 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立馬便有人攔住沈琢。他沉下臉道：“沈老板，你就這么非進去不可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沈琢不可能猜不出里面是誰， 也聽得出蔣術(shù)的威脅。

“可惜了好酒。”沈琢晃了晃酒壺， 轉(zhuǎn)身面朝蔣術(shù)，“蔣老大，你為什么就攔著我不讓進呢？”

兩人相對而立，蔣術(shù)臉色有些難看，冷聲道：“沈老板今日就是來找茬的。”

“我只不過想躲太陽順便休息會，怎么就變成找茬的？”沈琢咦了一聲，繼續(xù)道， “莫不是里面藏了什么我不能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