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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文彬看著雖然狼狽,但被保護得很好,反而是周圍幾個手下,身上已經(jīng)有了不少傷。
寨門被燒出一個大洞來,密密麻麻的箭矢對著出口,不管何人逃出,都一律萬箭穿心。
趙謀騎著馬靠近道,連勝嘖道:“元寨主,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土匪。若當(dāng)初果斷些,這些人也不會因你喪命。”
“無恥之徒!”元文彬罵道,”
“那便動手吧?!壁w謀命人將元白歌拉到身前,“讓他親眼看著?!?
小卒們得到命令,朝眾人沖去,霍遙提劍應(yīng)戰(zhàn),只接了一招便被那股深厚的內(nèi)里震退倒地,連帶著骨頭都震得發(fā)鳴。
他原以為趙謀帶的人是州衛(wèi)所普通士卒,可這內(nèi)力分明是經(jīng)過長時間訓(xùn)練的死士才有。旁邊已打得火熱,或許是那死士見到霍遙弱不禁風(fēng),竟將手里的武器丟在一旁,攥緊拳頭準備給他最后一擊。
霍遙拿劍的手微微發(fā)顫,胸前傳來熟悉的悶痛,他咬牙起身一躍,避開拳頭,并打了放松警惕的死士一個措手不及。隨后不待他反應(yīng)過來,霍遙的劍如同魅影一刀刀劃過死士的要害。死士還來不及看清招勢,片刻間已然斃命。
不多時,場上只剩下元文彬、霍遙和麻子三人,而那些派進去的死士卻已然全部陣亡。
張渠見勢不對,小聲問道:“不是說霍遙再也習(xí)不得武了嗎,怎么會……”
“撐不了太久。”趙謀瞇起眼睛,看著臉色發(fā)白的霍遙,意味不明的笑道,“一個斷過經(jīng)脈的人催動內(nèi)力如此之久,只怕現(xiàn)在已是強弩之末。”
“下官明白了?!?
黑色的箭雨朝三人飛去,霍遙微微喘著氣,掀起木桌擋在人前,勉強躲了過去。
只是元文彬一個書生,反應(yīng)沒有麻子和霍遙那么快,腿上中了一箭,鮮血直流。
趙謀看了眼天色,有些不好的預(yù)感。他微微皺眉道:“速戰(zhàn)速決?!?
“慢著!”麻子瞧見他們還要繼續(xù)放箭,立刻飛奔出去,掏出懷里的一個物件,“我,我是自己人!趙大人!消息都是我傳給你們的!你們不能殺我!”
“麻子!”元文彬不敢置信的看著麻子,“居然是你!”
“不錯,是我!你成日讓大家規(guī)規(guī)矩矩的過日子,憋屈得很!我們是匪,裝什么平民百姓!”麻子著急忙慌道,“大人,您可不能過河拆橋,若不是我,你怎么能抓得到元白歌!”
趙某點頭,似是同意了麻子這個說法,他朝張渠吩咐兩句,麻子見狀,還以為自己得救了,欣喜地往門口奔,眼看便要逃離火海,下一刻他驚恐地定在原地,利箭穿過他的喉嚨,眨眼間麻子便咽了氣。
“本官乃朝廷命官,怎么會和匪徒是一家人?!壁w謀搖搖頭。
木質(zhì)的寨屋再也承受不住大火的侵蝕,一瞬間全塌了下來,將一切生的希望埋葬。墻垣破損,石塊帶著火星朝四周滾落,密林邊上的樹也沾上了一點火,殘灰在夜風(fēng)里吹散到各處,繞上沈琢發(fā)白的指尖。
“唔…唔唔唔!嗚嗚…”元白歌雙眼通紅,無奈被捂住嘴發(fā)不出聲來,只能用力掙扎著身上的繩子。
張渠踹了他一腳:“老實點!大人,看這架勢應(yīng)該人全沒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滅火,進去搜?!?
烏壓壓的隊伍壓進寨子,趙謀似乎早就預(yù)料到此等場景,已帶了水缸上山。元憶白揪著沈琢的手,死命壓住喉嚨里的聲音,臉上早已布滿淚痕。
“沈大哥,裴先生他,他……”阿煙不敢相信,火勢撲滅之后,露出低下的廢墟,面上都是半燒焦的尸體。
刺眼的像是一把劍戳進他心窩。
沈琢眼神空洞,換了個方位朝寨子里望去,似乎不愿相信霍遙就這么輕易的死了。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面冷心熱的先生,半個時辰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跟他說會來尋他。
不可能的,他去若水寺求了平安符,他都能從車禍了重生,撿回一條命,更何況是裴長淵……
“沈大哥,你的手,你別看了,別看了?!卑煋踝∩蜃恋囊暰€,將他兩只手從地上抓了起來。指甲里帶著泥土,連帶著皮肉微翻,血淋淋的沾著污穢。
“我不信。”沈琢臉色白到極點,起身將阿煙和元憶白攬到一旁,隨后憑著樹叢靠近寨子。
他的目光往墻內(nèi)掃去,焦尸的面目和氣味引起生理性的不適,胃里翻江倒海。沈琢忍著惡心往里面走,火一滅,原本亮如白晝的一塊地此刻深隱于夜色之中。他每看見一具尸。體,心就提起來幾分,胸腔下的跳動愈來愈烈,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大人!找到了!”
聞聲望去,只見幾根一人粗的橫梁之下交錯的壓著兩個人影,借著縫隙,他看見了一抹月牙白的衣角。
今日霍遙穿的便是月牙白的袍子……沈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盯著那焦黑的像是四肢一樣的東西,渾身血液一涼。
“死了?”
“沒動了?!睆埱溃熬退銢]燒死,那幾根柱子幾斤重,從上頭掉下來也把人壓死了?!?
趙謀站在不遠處,嫌棄的揮了揮手,捂著口鼻道:”刺幾下,避免夜長夢多?!?
“是!”死士拔劍,尚未動手便被一柄長劍帶走了性命。
不遠處馬蹄聲響起,聲勢浩大像有千軍萬馬,為首之人手持一塊黃色令牌,厲聲道:“皇令在此,見令如見皇上,我看誰敢動!”
與此同時,四周埋伏著的人系數(shù)被制服,穿著盔甲的將士將寨子和趙謀團團圍住。
趙謀見到來人,一瞬間差點被嚇破了膽,雙腿一軟竟差點跪下來,張渠及時扶住,命令周圍的手下道:“上,上!攔住他!”
死士們還未動手,便被飛箭了結(jié)了性命。趙謀看著男人氣勢洶洶的奔過來,連忙奪過劍對準柱子下的人道:“裴念!你若,若是再進一步,我便讓他再無生還的可能!”
下一刻,一柄冰涼的長劍便架在了他脖子上。裴念沉著臉,冷聲道:“看是你一個文官的劍快,還是我的劍快!”
自知再無反抗的可能,趙謀便不再掙扎,裴念命人將他們帶下去,自己則跟著手下將柱子挪開,搬出人來。
沈琢緊盯著那抹月牙白,不敢移開目光,生怕錯過了什么。只見一群人圍了過去,年輕男子朝那兩人探了一下,抬眼道:“表公子,沒氣了。”
聽著這話,像是被人當(dāng)頭澆了一盆冷水,把沈琢心里僅存的希望撲滅得一干二凈。
第48章 霍遙(一)
“燒成這樣能有氣那是神醫(yī)再世?!迸崮顚⑸厦婺蔷邿税虢沟氖?。體翻開, 看清身下那人的臉,探了探鼻息后方才道,“裴四, 你帶長淵回府衙, 我留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