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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一聲,繼續道:“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沈琢追問,但裴長淵卻不再開口。話說到一半,讓他也開始好奇了起來。
沈琢用過午飯后,便準備著晚上的年前宴。幾個伙夫在廚房幫忙打下手,給他節省了許多時間和力氣。
野豬毛比家豬要粗和黑,若不處理則會有腥臊味。所以要先將毛燙干凈,隨后切塊放入鍋中翻炒去腥。光是一頭便花了沈琢半個多時辰,更別說兩三頭。
買來的家豬便容易許多,將豬皮處理了,又切割下頭、身、尾分別裝盤,尾巴放進蒸籠里,再取豬身上的精華部位放進大鍋里熬成全豬湯。沈琢在找調料的時候,意外的發現,這邊居然有孜然和胡椒。他稍稍改變計劃,將兩頭豬串上鐵絲,再調了碗腌料涂抹全身,和伙夫合力抬上烤架。
晶瑩剔透的紅燒肉、軟糯彈牙的豬尾巴、入口即化的燜豬蹄,還有麻辣鮮香的炒豬雜,涼拌豬耳絲,以及紅燜野豬肉……沈琢又加了幾道素菜,給他們去膩下酒。他在廚房忙完的時候,外面已經亮起了篝火,紛亂嘈雜的聲音不時傳來。
“沈師傅,去吃飯吧?都忙完了?!被锓蛞娝偷刈?,不由得多叫了一句。
沈琢累得慌,他從來沒準備過這么多人的伙食。他無力地揮揮手:“你們先去吧,我坐會兒?!?
“行?!?
伙夫想著他這么大人了,也不至于餓著自己,便都迫不及待的去了帳外,那烤架上的豬香得緊,從剛才就饞的他們沒心思忙活了。
裴念招呼著人坐下,又同諸位將士說了幾句,這飯才正式開吃。
裴長淵夾起肉嘗了一口,雙眼微亮,比之上次壽宴來得還要好些,肉質松爛,肥而不膩。他從來都不是貪口腹之欲的人,可如今嘗了第一筷,便不自覺地想要下第二筷。
他掃了一眼,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長淵?”裴念見他心不在焉。
裴長淵回神:“沒事…吃吧?!?
軍營里上萬的人,岑南和裴長淵肯定在和裴將軍敘舊,他思索片刻,就著灶上的菜潦草吃點,隨后偷溜回營帳。
沈琢拿出隨手帶的一本小人書,翻了沒幾頁便有些困,就這么瞇了過去,等他再醒過來時,已是深夜,寒風蕭蕭,呼聲愈大。帳子里亮著微弱的燭火,另外兩張床上都沒有人回來過的痕跡。沈琢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往外走,只見篝火已滅,眾人皆散。
后廚在軍營里最角落的地方,有士兵把手。沈琢憑著記憶摸了過來,守門的人下午見過他,便將他放了進去。
“沈琢?”
沈琢和剛要出來的裴念打了個照面。后者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兩壇酒,見他一副剛睡醒的模樣,便開口道:“原來你回營帳里睡覺了?!?
“裴將軍。”
“你今日準備的席面當真好吃。要我說,便是和御膳房的師傅們比,都不遜色。”裴念笑了笑,“怎么到這兒來了?餓了?”
沈琢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他晚上沒吃多少,這會兒想來看看還有什么吃的。
“宴上沒剩什么東西,若想要吃還得開火,你自己瞧瞧看有沒有什么能用的?!迸崮罨瘟嘶问掷锏木?,“先走一步?!?
沈琢在原地待了片刻,忽然記起什么來,往籠子里提了只兔子。那兔子受了傷,此刻已奄奄一息,似乎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只蹬了兩下腿以示反抗,隨后再不動彈。
沈琢拎著兔耳朵,把它放在案板上。他以前常吃熏兔肉,新鮮的兔子吃得少,故而做的也就少。兔肉比雞肉緊實,麻辣爆炒也來的更香。他抓了一把辣椒盛放備用,隨后將兔子去毛洗凈,兔肉切丁放入料酒胡椒腌入味,再下油鍋炸,花椒干辣椒煸香,放入蔥姜蒜末,最后一把將炸好的兔肉下鍋翻炒。
當麻辣兔丁出現在喝酒的桌上時,裴念都忍不住湊近聞道:“好香??!有口福了?!?
“隨便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沈琢給兩人遞去筷子。
裴念夾了一塊,又喝了口酒,呼出一口氣:“這樣的天氣,來壺烈酒,來口辣菜,當真是享受了…你喝不喝酒?”
沈琢還未開口,裴長淵便接話道:“他不喝?!?
“可惜了。”裴念抬頭看天,“說來好幾年未見了,長淵。”
“現在不是見到了?”
“若你未來岑州,指不定還得過上幾年?!迸崮詈龆πΓ皇謸沃X袋,另一只手抓著酒壇和裴長淵的碰了一下。
“受人之托。”裴長淵陪著喝了一口,伸手拉住沈琢的凳子:“走什么?”
“你們好像要談事,我聽著不太好吧?”沈琢解釋道。
“無妨,你聽不懂。”
沈琢瞪了眼面前人的后腦勺,過分了啊!既然裴長淵都這么說了,那他還真不走了。
“哈哈哈哈,長淵,好歹給你的嘴積點德?!?
“習慣了。”
裴念又飲了一口酒,眼睛微瞇著,嘴邊笑意漸淡:“大家都還好嗎?”
“幼虎圍困,群狼環伺。”裴長淵瞟了一眼裴念,“咳——若你想問他,何不自己去看?”
裴念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喝酒,他的身后是西梁口戍邊大營,前方是廣闊無盡的西域。
“誒,你可知道你先生以前也曾想做個將軍,騎著烈馬馳騁沙場?!迸崮詈龆D頭,指著裴長淵道。
沈琢微微訝異:“那怎么……”
“明禮。”裴長淵警告的看了一眼裴念。
“喝多啦喝多啦,就什么都想說。”裴念笑著揮揮手,又道,“說到這個,我送你的那匹馬如何?”
“還行?!?
裴念撇撇嘴,忽然起身拍了下裴長淵的肩膀:“跑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