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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有為古堡的主人服務(wù),參與進這個項目之中,才能獲得資金去支持夫妻兩人研究女兒身上的問題。然而即便付出了無數(shù)亡魂作為代價,但這一切還是失敗了。
所有、所有,全都失敗了。
崔無命已經(jīng)預(yù)料到結(jié)果,他有些不忍去看,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看到附身在娃娃布偶里的魂魄,在那座古堡旁迷宮坍塌時如同解脫般揚起笑臉。
死亡不只是終點,也許還是一切嶄新的起點。
崔無命從這里繼續(xù)走下去,走過光陰與世界的交錯,在寂靜無聲的過渡之中,更多曾經(jīng)歷過的位面的未來,一齊向他涌來。
有好有壞,有一些在正確的導(dǎo)向后,變得和平、繁榮、昌盛。而有一些無論再怎么做,似乎也逃脫不了被毀滅、別破壞的命運。
悲喜參半,這算是什么劇呢?崔無命腦海中的想法一掠而過,隨后驀然停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酆都的未來。
地火焚心劫在此刻,才真正顯露出它的可怖獠牙。
在一片血海翻沸之中,酆都的位面坐標(biāo)之處,整個構(gòu)建位面的物質(zhì)從中裂開,于無盡虛空之中湮滅成灰。
崔無命驟然握緊手指,灰眸凝視著這個畫面。
太真實了,那種無法形容的絕望感包裹而來。崔無命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自語道:這是多久的未來。
沒有回音,景象無法回答他。
崔無命看了一眼手心的生死簿,無聲道,一切都來得及,我還有時間。
他抬手按住心口,試圖讓這些逼近心房的絕望氣息消散,努力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
崔無命沒有停頓,而是繼續(xù)走了下去,沿著這條不知盡頭的未來世道路。
他無懼看到什么可怕的未來,無懼看似命中注定的一切。
只要都還活著,一切都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沒有任何一刻,他是如此強烈地想要看到殷閻,想要跟不知道是否也在經(jīng)歷著這些的對方說,不要信這些。
我在你面前,請相信我。
第77章 怕雷。
走過一段看不到方向的路, 在空白的盡頭, 地火焚心劫隨之消弭, 眼前一切又歸于現(xiàn)實。
崔無命睜開眼的一剎, 看到對方那雙以火焰焰心為瞳孔的雙眼,亮著溫暖的光華注視著他。
閻哥?
殷閻點點頭, 似乎是確認了他的狀態(tài)沒有什么大礙。
你看到了什么?這次是崔無命問, 他抬手壓住殷閻的肩膀,讓那些原本棲息在他肩上的熾熱火焰紛紛避讓而開,委屈地環(huán)在四周徐徐繞轉(zhuǎn)。
什么也沒有。殷閻道, 未來世的內(nèi)容很少有人能看清楚。
崔無命驟然一愣,他先是不太確定這話的真假, 隨后又想到對方如果真的看到了那一幕, 反而不會說出這種話。
殷閻看著崔貓貓仿佛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隨之反問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崔無命有些語塞,沒有完全回答出來,就看見云霄之上的第八道天雷醞釀出凌厲的暗紫色,翻滾成一片轟鳴的雷云。
他注意到, 殷閻自然也能注意到。
他沒有執(zhí)著于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是凝視著天光已近的穹宇,伸手觸碰了一下手背上紫色六芒星的封印。
那里面,是一座深淵。
隨手劃開的空間裂隙無法承受天雷的威力, 而深淵可以。但如果真的動用它,那么
本就瀕臨失控的深淵之舌,極有可能不惜一切地想吞食掉宿主的靈魂。
沒有人可以提醒他了, 昔日的惡魔領(lǐng)主已歸入深淵,成為深淵之底的一捧泥塵。而重歸原位的判官,并無法察覺出深淵之舌的狀態(tài)。
殷閻暫且按下心思,握緊手掌,對崔無命道:用一個賞善司。
崔無命隨即照辦,他之前使用時激不起浪花的賞善司,在此刻重新使用時,似乎借助了生死簿的力量,那些升騰起的黑霧演變成暗紅色,懷抱內(nèi)的書冊隱隱發(fā)燙。
三司判官的威名在此刻才徹底展開。鎖定這個區(qū)域內(nèi)的增益性技能展現(xiàn)了與方才幾乎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tài)。
無數(shù)的篆體環(huán)繞的光柱之中,被賞善司加持的力量顯得尤為明顯。而崔無命也遲鈍地感應(yīng)到了這兩次技能帶來的副作用。
暫時的怕冷,和怕打雷。
怕冷倒還無礙,他站在殷閻身邊,頭頂是九霄神雷,腳底是地火焚心,哪有一點點冰冷可以侵襲。但是這個怕打雷
崔貓貓看了眼天上閃動的雷光,心跳快得厲害,感覺自己的尾巴都要被嚇出來了。
閻、閻哥。
殷閻低頭看他,隨后極其有預(yù)感地熄滅了周身環(huán)繞的大部分火焰,在火焰離身的下一刻,原本一臉堅韌毫無懼色的崔判官,猛地竄進了他懷里。
?
殷閻抱著他,身上屬于火焰的力量被收斂了起來,連雙眼都開始恢復(fù)原貌。但好在有對方賞善司的技能加持,在這種情況下承擔(dān)第八道天雷雖不至于輕松,但也有平穩(wěn)度過的把握。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把殷閻的血脈力量給逼回去了的崔貓貓,埋首在他懷里小聲地嗚咽,仿佛還交雜著啜泣。
是害怕。但是在怕什么?殷閻能領(lǐng)會到這是技能副作用,但暫時沒有猜中具體是什么,他試探著抽出一只手,在崔無命面前打了個響指,搓出一道溫暖的火焰。
火光映出一張隱約有淚痕的臉,崔無命睜眼看了一下,然后抓住殷閻的手抱進懷里,低頭整個兒埋進去,像是什么脆弱的小動物可憐巴巴地躲進了巢穴里。
殷閻:
有點難辦。
他抱著崔無命,低聲問:害怕什么?
懷里的貓貓連尾巴都是炸毛的,柔軟的貓尾從衣袍下擺伸出來勾他的手,聲音很低微:雷。
殷閻把對方摟得更緊,聲音低沉而柔和。
我保護你。
他想說這種話很久了,無論是過去世威名赫赫力鎮(zhèn)惡靈的崔判官,還是現(xiàn)在世曾久居追獵者NO.2的酆都判官,無論哪個時期,對方都很少去索求別人的保護。
他愿意保護眾生。
但殷閻,只想保護他一個人。
萬千雷劫如潮涌,波濤血海孽債翻。在黃泉地獄之中,身穿帝服的閻羅天子、地府唯一的主人,將他注定永世的愛人擁在懷中。
發(fā)絲交纏,衣袍相疊,合袖便如相執(zhí)手。
四野皆寂,雷云轟出第八道神雷,浩蕩劈開阻礙的一切,如神罰般降臨在酆都之內(nèi),降臨在天子的脊背之間。
電光流竄進血管神經(jīng)之中,磨動他的軀體與骨骼,在帝袍之下劈開一道傷口,鮮血浸衣。
殷閻緊緊地抱著他,壓制住右手上的封印,血滴一點點的漫過唇角,滴落在冰冷的長階之上。
他故鄉(xiāng)已毀、生無來處,只有懷中之人及麾下酆都可護,愿意為之受盡萬道苦劫,親嘗地獄之下的孽海無邊。
閻哥?
交錯的雷光火電之間,他聽到懷中細若蚊吶的低聲詢問,似是已畏懼到了極致,但還拼命鼓起勇氣發(fā)聲。
擊入肺腑的天道神雷綻開劇痛,喉間梗著一口腥甜,在此刻應(yīng)答之前嘔出,滿地血紅。
閻哥,你怎么樣?
崔無命感覺到肩后到脊背間似乎有似有若無的濕潤觸感,他腦中嗡嗡亂響,副作用和許多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壓抑著有些哽咽的聲音,努力地穩(wěn)定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