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引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牛頭人與崔無命僅有一個大跨步的距離,但當他抬起鐵棒追擊時,卻發現面前的禮物已經又跳開了三五步。
貓科動物可怕的平衡性和柔韌性,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鐵棒所砸的要地,這樣的追逐持續了一百多步后,被激怒地怪物拔足向前撲去,手中的鐵棍向空中橫掃而過。
烈風聲逼面,崔無命心跳劇烈,頭腦卻異常冷靜。他彎腰躲過擦著鼻尖掃去的鐵棒,雙手撐地向后跳了個后空翻,動作精彩漂亮地如同馬戲團里的雜技演員。
連續不斷的木板碎裂聲停歇一瞬,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三到五步之間。
這條走廊已不像第一次走時,只有前方一條道路,而是如同迷宮一樣出現了很多轉角。崔無命落地的點正好在一個十字型交叉口,有三條道路可選。由于擁有出色的夜視能力,即便僅用余光看,也能掃到兩邊是一模一樣的木門。
不行。崔無命舔了舔干燥的唇,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一側滑下去,滴答一聲碎在地板上。
這樣下去,體力會先一步被消耗掉的。
牛頭人仰頭發出喊聲,卻不是牛類的聲音,而是瘋狂的、氣急敗壞的人類嘶吼。這種無意義的嘶吼除了發泄情緒外,并沒有什么其他功效。
嘶吼過后,被激怒的怪物動作更快,也更加地失去理智。崔無命步步后退,瑩瑩發光的眼眸注視著追過來的怪物,一個錯身向斜后方退去,伴隨而起的是窗臺上的盆栽粉碎聲。
沒有等待,也沒有預測牛頭人的后續反應。崔無命踩了另一邊對稱的窗臺借力上跳,猛然落到怪物布滿肌肉的雙肩上。
鑲滿寶石、看似裝飾效果多過于實用的匕首被一只白皙的手從腰間拔出,驀地插入牛頭人眼中!
怪物痛苦且狂暴的嘶吼聲,伴著眼窩里迸發流竄的猩紅血液,將那著匕首的手和一小截白皙手臂,以及身上原本尚算干凈的衣服染上新鮮的血跡。
受創的牛頭人帶著倒刺的巨大鐵棒在空中揮舞。崔無命拔出匕首,來不及再刺另外一個,便被程度可怕的搖晃與振動甩了出去,直接被甩飛了二十多米。
崔無命在半空中調整身體,半跪落地的姿勢仍舊輕盈穩定。生死攸關,他不允許腦中存在使他有一分遲疑的思路,在已經拉開這種距離的情況下,直接調頭就跑,身影消失在最近的一扇木門后面。
怪物被痛楚遮蔽了為數不多的智慧,在短暫的劇痛過去后,暴怒的牛頭人狂奔著向那道門后沖去。
彭!
門被撞開,牛頭人停住了腳步。
這道門后面,是一間類似于屠宰場的地方,到處都是腥氣和新鮮涌流的血液,一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物種倒在屠宰臺上,尸首異處。
頭頂上吊著幾個燈泡,沒有開燈。這個地方很大,到處都是屠宰臺和掛起來的、已死的屠宰物。
牛頭人似乎有些懼怕,但它的憤怒不允許它后退。它拖著鐵棒,在這個房間里緩慢地尋找,同時發出忍痛的聲音。
鐵棒在地上拖出花白的劃痕,怪物落下的每一步,地上的塵灰都要隨之顫動。
崔無命屏息躲在層層障礙物包圍的一個角落,目睹著相距不足三步的地方,鐵棍拖過地面。他盡量低下眼,讓雙眼夜視的微芒收在難以注意到的下方,縮減被發現的概率。
直到鐵棒拖到一扇門前,隨著輕輕的門響聲,怪物粗重的喘氣聲消失了。
帶著滾熱溫度的汗水滑過脖頸和下頷線,崔無命靜待數秒,隨即松了口氣,用沒有沾上血污的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此刻他才發現,頭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了一對黑色豎耳。
他的心跳在某一瞬間太快了。激發了血脈力量增幅,返祖特征也同時展現了出來。
正當崔無命稍稍安下一點心的時候,脖頸后突然撲來一陣溫熱的氣息,一只手別開他刻意穿的高領襯衫,探出手指在那個摘不下來的項圈,和繞著項圈藏起來的細鎖鏈上緩緩摩挲,散漫地撥弄了幾下。
找到你了。
身后人輕輕地說。
不知何時甩出來的黑色貓尾整個炸了毛,一個短暫的呼吸中,崔無命原本圓潤干凈的雙手指甲,在瞬息間變得鋒利如刀刃,倏地轉身向后攻擊。
他的手腕被抓住了,對方毫不顧忌閃著寒光的尖利爪子,握住他的手拿了下來,很輕地笑了一聲。
崔無命也終于看清了對方的臉,他渾身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卸掉了,恢復如常的手掌扶著墻壁,等到低頭將氣息喘勻后,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一種精神與身體上的雙重疲累。
殷閻抬手玩了玩崔無命剛才炸過毛的尾巴,把貓尾上的黑色絨毛一點點捋順,問道:返祖?
嗯。崔無命坐在地上,面對著半蹲在面前的大佬,連話都沒精力說。
殷閻看了看他,伸手撈過他染血的手腕,與自己的手腕貼合了幾秒。隨后,兩人的手腕上都浮現出發著熒光的紅字:
組隊成功。
《追獵者工作手冊》組隊篇第六條,組隊功能僅對通過新手任務的追獵者開放,隊內成員平分一切所得積分,擊殺所帶的助攻積分,隨參戰成員人數增加而增加。
崔無命怔了一下,道:這
如果出現擊殺,隊內平分積分,不用你還。殷閻道,這是對儲備糧的培養。
崔無命驀然想起對方還有這個恐怖的愛好,他默默地向后挪了挪位置,卻忘記自己的尾巴在他手里,把貓尾直接從他手中扯了回來。被扯回身畔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盤在腿邊。
殷閻的目光掃過那條尾巴,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個尾巴和耳朵,什么情況下會出現?
血脈天賦的刺激方式有很多種,殷閻身具的天賦就是很特殊的一種,不太清楚這類正常返祖血脈的刺激方式很正常。
體溫和心跳。已經試驗過能力的崔無命思索了一下,就是那種嗯,劇烈運動。
剛才的搏殺的確是程度很高的劇烈運動了。崔無命看了看對方,發現這位武力值爆表的大佬好像也并不是很輕松,雖然全身上下似乎都沒有傷口,但身上噴濺到的血跡卻斑駁錯落,新舊不一,應該不只是來自于同一個對手的。
他的手上還帶著黑色的露指手套,手套背面多了一個復雜的六芒星圖案。崔無命多看了兩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出聲道:那只鷹呢?
那是隼。殷閻糾正,落家了。
崔無命點了點頭,沒有深究那只鷹究竟是什么,也沒有深究這個家是指哪里。他在追獵者總部的兌換列表里也看到過類似的特異寵物,契約單十分昂貴。而總部的追獵者里,好像也沒有稱總部為家的習慣。
其實在這個群體里,也有一些人是靠運氣,一次又一次地憑借很低的積分來還進入位面的車票錢,得到繼續活下去的十五天。但他們很難把積分積累起來進行兌換,實力上漲得也十分有限,在失去好運的時候,就很容易死在任務位面,或者積分不足被抹殺在結算空間里。
殷閻身上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了,越是知道追獵者世界的游戲規則,就越覺得這個人十分地破壞規則。
崔無命向四周環視了一圈,決定先跟這個熟人兼隊友交換情報,跟著殷閻走,顯然活下去的幾率要更大一些。
他將自己進入這個位面以來經歷的事情說了一遍,并附帶了自己的推測。
這個布娃娃應該是很重要的一個觸發道具,那個房間也是。我注意到布娃娃的空位左右,分別放了一個斷成兩截的布偶和一個小牛的布偶。那個房間似乎是之前的牛頭人在守護。他停頓了一下,我說守護沒關系吧?還是在獵食?
是守護。殷閻好像很認真地在按正常人思路分析,道,牛不吃肉。
那不是正常牛。崔無命嘆了口氣。那個地面上的簡筆畫,難道是想告訴我他們三個布偶是幸福美滿的一家?那閉嘴又是什么,兩輩人關系惡劣導致的家庭悲劇?
他的思路一瞬間發散到各種彈窗的標題上,腦海中迅速地飄過了幾個聽者落淚聞者悲傷的社會新聞。
如果這個位面是這種背景的話。殷閻站起身,看了一下周圍,這個房間就不該出現。
崔無命隨之站起,目光看向吊起的屠宰物和布滿干涸血跡的臺子,上面橫擱著一把一米多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