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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明嬌知道時間緊迫,也不問緣由,只是點頭應是。
“裕王的事我也最近才知道,你且等我消息?!?沈庭沛轉頭看向慈徽,滿眼欣慰,柔聲緩語:“你三舅母還在北境,待你嫁過去都安排妥當了,她再回京。慈兒莫怕?!?
“三舅舅…” 慈徽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涌出來,抽抽噎噎:“我不嫁了,慈兒要在京城陪著你們,陪著四表姐。”
“都是大姑娘了,還掉金豆,羞不羞人。” 沈庭沛從袖口里拿出兩只手鐲,各自放在兩個姑娘手里,一如舊時。臨走前又揉了揉沈明嬌的額發,再三叮嚀:“凡事莫要逞強,不可再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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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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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用毒 [v]
沈明嬌一夜未眠,守在在火爐邊。三個時辰里,一直在重復地滌器、煎茶、洗茶,再將茶湯倒掉…盤算著榮貴太妃的話,心亂如麻。
“主子,” 觀棋進來,手里端了幾樣小菜和米湯放在她手邊。到身后替她將長發挽起,“您這么熬著,身子受不住啊?!?
“陳宗那邊可都安排好了?” 她原以為,尉遲暄會顧及著朝局安穩,對沈家徐徐圖之…到底是什么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突然加快了腳步,甚至不惜以自身為餌,開始著手清洗軍隊。
清遠伯府、左相府、御鑒司、禁軍、京畿守備軍,還有立場不明的裕王府,如三叔所言,北境大軍遠水解不了近渴,沈家如今在京中的情況并不樂觀。她必須在蕭國公府回京以前,卸了尉遲暄的臂膀,至少…要為大哥和舅父回朝爭取時間。
“主子放心。” 觀棋蹙眉,見她這樣不眠不休的,心疼得很。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主子,或許…不必這樣急的?!?自打進宮后,日日夜夜這么熬著心血精神,時間久了,便是鐵打的人也吃不消。
“一旦蕭家入京,前朝后宮合圍之勢已成,無論是沈家、還是我,都會腹背受敵?!?沈明嬌端起米湯小口喝著,又細嚼慢咽用了些小菜。慢條斯理道:“北境雖然有武邑郡主和清云先生在,但能不能按照計劃拿下查干還未知;朝中世家多是些墻頭草之流,父親隱退已讓人心浮動,尉遲暄清洗了軍隊下一步便要對六部出手,到時免不得又是一場惡戰。只要我除了清遠伯府,遮住皇上的耳目,能等到大哥與舅父回朝,沈家的勝算便大了?!?
“可…就算主子想拔掉清遠伯府,也不一定要同時動皇后的,這樣的風險著實太大了?!?
“對皇后來說,眼前的局面并非死局,只是皇上態度不甚明朗,皇后被讓渡協理六宮之權的旨意亂了心神,才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沈明嬌低眉斂目,蒼白憔悴的面上顯現出一種奇異妖冶的生機。她像是一株生長在毒瘴之中的藤蔓,撕扯吞噬著毒物為養分,不死不休?!暗然屎缶忂^神來,意識到清遠伯府倒了不一定牽連她時,就難辦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風險雖大,可一旦成事…尉遲暄,便再不足為懼了。
“那主子呢?” 觀棋蹲在沈明嬌膝前,擔憂道:“這樣的大動作,皇上不會不察覺,奴婢擔心皇上激怒之下,會傷了主子。”
“觀棋…你覺得陳宗如何?” 沈明嬌握著她的手,答非所問,輕聲慢語。
“陳宗?” 觀棋不解其意,卻還是老實回答道:“醫術自是不用說,為人謹慎,是師傅門下的人,也是可信的?!?
“那…我為你二人賜婚可好?” 沈明嬌笑容溫婉,唇邊的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看著觀棋,喃喃道:“我想個法子,讓你回到永靖侯府…你二人師出同門,嫁給他以后,同他一起回師門,是個穩妥的去處。何況…這些日子,我瞧陳宗對你,也不是全然無意的?!?
“可是觀棋哪里做錯了?主子不要觀棋了?” 觀棋向來處變不驚的面上,真真切切浮現出了急意。
“人死如燈滅,入畫…我不記恨她,只是覺得可惜極了?!?沈明嬌拍了拍她的手,堅硬的外殼破碎,露出對只親近之人才有的柔軟心腸。悵然若失道:“自打入畫走了以后,我總有些后悔帶你二人入宮。依照如今的情勢,這次再回宮,兇險只會更甚從前。我想…給你安排個穩妥的去處?!?
“沈家在宮里的人你都有數,我總不會無人可用?!?沈明嬌看著她,柔聲道:“你從小陪我長大,在我心里與慈兒一般…”
“主子!我不走!” 觀棋心里明白如今這一步棋她冒了多大的風險,毅然決然地打斷她的話,含笑帶淚堅定道:“若咱們沈家成事,我陪主子出宮逍遙山水。若是…不成,觀棋在宮里陪著主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主子,這是嵐琛公子差人送來的?!?觀棋見她還欲再說,索性岔開話題,從袖中拿出一塊腰牌。悄聲道:“嵐公子說,以防有人趁著皇上病中起兵亂,他派了嵐家的暗衛在咱們營帳附近守著?!?
瑤招山事變后,嵐家與沈家選擇了截然不同的路,大長公主活躍于朝野內外,嵐胥遺孀的身份雖為皇帝所忌憚卻能全身而退,絕非單單只靠著皇室公主的身份。在嵐琛十三歲時,接掌了嵐家的影衛、暗探、包括大長公主手下的所有資源,手腕利落狠肅,將嵐家的陰影中的勢力打理得固若金湯,更上一層樓。
想來,尉遲暄之所以大動干戈清掃軍政,也有被嵐琛出山逼急了的意思在…
沈明嬌把玩著這塊刻畫著麒麟圖騰的令牌墨玉,微微用力,“咔噠” 一聲,浮雕彈起,里面夾著一張紙條。
“莫憂。” 兩個遒勁飄逸的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她笄禮那日,祖母是提起過的,想要與嵐家親上加親…
寒山困鐵騎,邊隅藏兵戟。赤血沾羅袖,朱墻殺讎家。兒女情長的心意,自打她打開姑母手書的那一刻起,便斷了念想。
沈明嬌不動聲色折起字條放回原處,將令牌收入袖中。見外面天色漸亮,晨曦穿透幕布落到她面上,起身與觀棋道:“更衣吧!時候差不多了?!?
主帳外,皇后身著華麗的雀金裘彳彳亍亍,手里掐著沈明嬌給她的半顆藥丸,分明是深秋時節,可脊背卻已汗濕。沈明嬌的話便如同惡魔低語般,不斷在她耳邊回響…明知是陷阱,卻無法說服自己放棄這一步登天的機會。
她手里,還握著清遠伯府布散在京中各府后院的部分暗樁,有沒有可能,皇上顧及著這部分勢力…即使清遠伯府倒了,也留住她的皇后之位?但若是沈明嬌戳破了她的身世呢?大周斷不能有一位青樓出身的國母?便是皇上忍下了這口氣,但她也再無養育嫡子的機會…說不定,會如同先袁氏皇后一般,悄無聲息地從這深宮之中消失。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賈廉打斷了皇后的舉棋不定。“娘娘回吧!皇上有旨,任何人都不見。”
“皇上到底如何了?本宮見太醫來來往往,懸心吊膽了整夜。你去替本宮通傳一聲。”
賈廉打量皇后面色焦急,眼下烏青,正猶豫著…回身便見宋誠從內帳出來。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宋誠面色肅然,恭敬道:“皇上請娘娘進去。”
皇后腳步遲疑,深吸一口氣,落定了心神,徐徐走入帳中。“臣妾給皇上請安?!?隔著屏風,皇后看不真切內情,只覺得這帳中皆是濃重的藥味,情真意切道:“皇上如何了?臣妾急得一夜未眠?!?
“皇后啊…進來吧!” 尉遲暄聲音低啞,有氣無力。
“皇上…” 皇后繞過屏風進了內室,見他雙唇青紫,面色蒼白,心下大駭。不禁懷疑沈明嬌所言,皇上到底是不是真的中了毒。淚水奪眶而出,快步走到榻旁,哽咽道:“皇上…怎會如此?”
“無礙…” 尉遲暄面上是罕見的柔情,握著皇后的手,安撫她道。
“皇上…”
“這些日子,圍場諸事,全靠皇后打理了?!?尉遲暄斷斷續續道:“懿妃的冊封禮未成,尚不能掌權。皇后到底是六宮之主,誰也越不過你去。”
“臣妾明白的,皇上昨日晉封懿妃,是為了安撫沈家?!?皇后梨花帶雨,寬厚賢惠道:“臣妾不在意那些虛名,只盼能為皇上分憂。”
“你受委屈了?!?尉遲暄打量著皇后,意有所指道:“朕受傷的事,莫要告訴皇祖母,她老人家年事已高,經不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