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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哪宮去太醫(yī)院取過雷公藤?”
“未有。雷公藤是帶著毒性的藥材,這類藥材各宮取用都需登記在冊的。” 小太監(jiān)呈上一本書冊,經(jīng)滄伈手呈給皇后娘娘。“這是近日里各宮前往太醫(yī)院取用藥材的記錄。”
“退下吧!” 皇后翻看自月初到今日太醫(yī)院的所有藥材支出,并無異樣。
小太監(jiān)起身時,眼風掃向一旁,頓了頓腳步…
“何事?“ 宋誠眼尖,自然是沒落下他這一番遲疑。
“回稟皇后娘娘,奴才…前些日子修剪雷公藤時,倒是見過那位姑姑!”
愉昭媛一口氣還未松完,便見那小太監(jiān)手指向自己身后的婢女碧桃。“大膽奴才!竟敢攀扯本宮!”
“奴才不敢!” 小太監(jiān)應(yīng)聲跪地,顯然是一副嚇壞了的樣子。倉皇對皇后娘娘道:“就是這位姑姑,前些日子她曾到太醫(yī)院替愉主子取藥,等藥的時候,奴才正在院中修剪雷公藤,她還與奴才攀談了幾句。正是秋節(jié)那天晚上的事!奴才記得清楚,別宮主子為了討吉利,十五那天晚上都停了藥。娘娘不信大可翻看記錄,那晚只有愉主子宮里的人到過太醫(yī)院!”
“雷公藤離土以后,根皮的毒性便會逐漸侵蝕原材的藥性,是以太醫(yī)院向來是在采買當日便著人修剪的。剪下的根皮即刻焚燒。” 李太醫(yī)是皇上身邊的人,無黨無偏,令人信服。“娘娘可以調(diào)內(nèi)務(wù)府的采買記錄,雷公藤的確是在秋節(jié)那日采買入宮的。”
“愉昭媛,你給本宮個解釋吧!” 皇后娘娘聽明白了李太醫(yī)的意思,也就是說,這一個月內(nèi),只有秋節(jié)那天的新鮮雷公藤才有根皮未修剪。
“臣妾那晚的確是派人去過太醫(yī)院取藥,卻…卻未曾拿過雷公藤啊!” 她那晚派人取藥,是因為聽說沈明嬌在豫泰伯府打殺了于氏,驚懼之下犯了心悸的毛病,才派人去太醫(yī)院的。“或許…或許是從宮外帶進來的也說不定啊!況且,臣妾這些日子從未來過永和宮,如何將雷公藤送進來。”
“愉昭媛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今日的一樁事來。” 沈明嬌看著迎書,緩緩道:“早時我表姐進宮時,給臣妾帶了些枇杷。臣妾想著愉昭媛的祖籍是南林府,便差這丫頭給愉昭媛送去些…”
“那這么說來,愉昭媛教唆這婢女將雷公藤帶進永和宮,再給皇上用也說不定!” 德妃適時開口,三言兩語便將罪名坐實了。
“臣妾沒有!臣妾冤枉的!”
“豫泰伯夫人的事兒…愉昭媛怕是恨毒了懿妃娘娘吧!” 許婕妤開口落井下石道。于氏是怎么死的,大家心里門兒清,朝上不過是配合著皇上粉飾太平罷了。
“愉昭媛不冤枉。” 沈明嬌意有所指,從觀棋手里接過兩張身契,交給皇后。早在入宮那日,迎書與傍琴到她身邊侍候開始,她便著人查過了這二人宮里宮外的底細。迎書家人父母掛靠在于府名下的田莊里,藏得深,但也不是挖不出來。
事到如今,愉昭媛哪還有什么不明白。就算這全盤九成九都是假的,只有最關(guān)鍵的一點是真的——迎書是她的人。甭管這局面漏洞再多,也足以將她置于死地了。
“迎書是臣妾的人不錯,但皇上中毒之事,確非臣妾所為。” 愉昭媛頹然坐在地上,倒是平靜下來。輸給沈明嬌不算冤,她夠狠,為了咬死敵人,不惜以自己為餌。可今夜環(huán)環(huán)相扣,步步成局,如此順利…
愉昭媛勃然變色,抬頭與皇后對視片刻。了然道:“如此…臣妾認罪,愿賭服輸!”
“愉昭媛,先禁足于祥慶宮,聽候皇上發(fā)落吧!” 皇后一錘定音,看向沈明嬌,“懿妃…”
“永和宮兵荒馬亂的,臣妾唯恐皇上不得靜養(yǎng),皇后娘娘將皇上接去正陽宮照料吧!”
“宋誠,你差使些手腳穩(wěn)當?shù)娜耍瑢⒒噬咸フ枌m吧!” 皇后從善如流。對眾人道:“各自散了吧!”
眾人皆散,只賢妃還站在院中等著沈明嬌。見她逆光而來,含笑問道:“為何不再加重些劑量呢?”
“你想他死?” 沈明嬌玉指撥弄著花草。
“他死了對我也沒什么壞處,不是嗎?” 賢妃抬頭望天,夜幕沉沉中好像藏著悶雷。“當年…淳賢皇貴妃可是死于他之手。”
飛鳥盡、良弓藏,尉遲暄怎么可能會情愿被沈家的人掣肘,姑母之死她一早便有此猜疑。面色如常舒了口氣,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慢慢來…他在這個時候死了,豈不是便宜了旁人。” 何況,也死得太舒服了…
?
作者有話說:
大型狼人殺現(xiàn)場!
替小可愛們捋順一下人物背景:
皇后:清遠伯府嫡女(實際上是左相和名妓余迢迢的私生女)
德妃:晉封前是蘭昭儀,大皇子生母(兵部侍郎許家庶長女)
慧妃:二公主生母 (左相嫡長女)
賢妃:晉封前是蕭承徽 (蕭家嫡女,太皇太后侄孫女,父親是蕭國公世子蕭岐)
愉昭媛:吏部侍郎于家嫡女 (豫泰伯夫人于氏的侄女)
莊修儀:吏部尚書袁家嫡長女 (皇帝生母袁皇后的侄女,皇上表姐)
許婕妤:兵部侍郎許家嫡女,德妃妹妹
慶良人:教坊司樂女出身
樂良人:蕭媛 (蕭家庶女,太皇太后侄孫女,父親是蕭岐)
第42章 忌憚 [v]
九月初一,吏部尚書袁溫孤自南回京,將江南科舉諸事面呈皇帝。
“舅舅這趟辛苦了。” 尉遲暄信手翻看著他所呈奏疏,與他所料大致相同,這些年蕭家收買籠絡(luò)江南總督熊遷,干涉科舉選材。左相則是與蕭家內(nèi)外勾結(jié),將蕭家舉薦至京城的學(xué)子,選入朝中各部任職。其中不乏有真才實學(xué)者,蕭氏與左相通過如此運作,以培植其在朝中的勢力。
“皇上…可要真臣絡(luò)御史起草奏折,明日在朝堂之上向左相發(fā)難?” 袁溫孤人雖不在京中,但這月余前朝后宮發(fā)生的大事小情,他了然于心。皇上顯然是被太皇太后拿捏住了把柄,對蕭家發(fā)作不得。
只是,左相門生眾多,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想用一個蕭岐來達到敲山震虎左相的目的,還是太輕了,鞭子總要打到自己身上,才會覺得疼。
“朕聽說,江南學(xué)子推崇沈庭秋者頗多?” 尉遲暄直言正色,凝神注視著袁溫孤,意味不明道:“ 甚至有人說…沈氏歸朝,啟明高照?” 哪里是有人說,這話都從江南飄到了京中,婦孺皆知。
“庭秋兄…沈大人于學(xué)子當中暗訪,要請受害考生抵抗蕭氏威壓出面指證,免不得亮出身份以說服之。” 袁溫孤聽皇上的話,忽然想起太宗朝瑤招山舊事,帝王心思,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連忙出言轉(zhuǎn)圜道:“流言爾爾,當不得真。今科學(xué)子之間,贊譽皇上賢明之人更如雨后春筍…”
“呵!世人只知沈家,不知皇室,此風久矣。” 永靖侯府老侯爺靈柩歸京,各州府百姓服喪持節(jié)相送的場面,三十三年過去,仍是口口相傳。每逢立春當日,百姓路祭之禮至今約定成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