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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無礙,老毛病了。” 莊修儀將臟了的帕子丟進一旁的玉簍中,與她道:“妹妹繼續說。”
“豫泰伯府的后院,姐姐也是知道的…” 沈明嬌宜喜宜嗔,情緒皆擺在臉上,言語之間怒意里還帶著幾分得意。“豫泰伯夫人傷了我二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為了給我出氣,才處置了豫泰伯夫人的!回朝又怕言官為難我,才編瞎話將事情糊弄了過去…姐姐千萬不可說與旁人啊!”
“咳…咳…咳咳咳!” 沈明嬌話音才落,莊修儀像是要將心肺都咳出來了似的。
“姐姐既然身子不適,本宮便先告辭了!” 麻煩夠多了,不能真將這病美人氣出個好歹來,沈明嬌適時起身告辭。
莊修儀并未出言挽留,只是歉然道:“妹妹若是喜歡這幅畫,待會兒我著人摘下來,送到永和宮給妹妹賞玩。”
“謝謝姐姐好意。” 沈明嬌云淡風輕笑笑,收回目光,與她不動聲色道:“妹妹不喜奪人所愛。”
出了碧霄宮,沈明嬌在回去的路上將鳳令從廣袖中拿出,交給觀棋,悄聲道:“你待會,將令牌交給碧霄宮的春絮,讓她帶去虞樓…”
……
仁壽宮,鄭姑姑行色匆匆入內,靠近著太皇太后耳邊道:“主子,虞樓來人傳信,鳳令現身了!”
“是真的嗎?可驗過了?” 聽聞鳳令兩個字,太皇太后蒼老的面龐,如同枯木逢春般,精神煥發。
御鑒司,大周開國皇帝與皇后沈氏共同創建,只奉令主。天子令和鳳令,將御鑒司一分為二,并行掌管。通常,天子令掌殺、毒、刑,歷代皇帝登基之日接手,鳳令掌查、潛、風水,由大周的皇后代代相傳。
當年,先帝立袁氏為皇后,鳳令便從太皇太后手中傳給了袁皇后。十八年前,冷宮的一場大火,鳳令隨袁皇后的逝去而消失。御鑒司的另一半職能隱入暗中,再未啟用過。
“何人持令?”
“那人在虞樓謹慎的很,咱們的人幾次險些跟丟。” 鄭姑姑神情有撥云見日之感,神采奕奕道:“還好,他入宮后便放松了警惕,確認是碧霄宮的人。”
“袁氏果然將鳳令給了她侄女!怪不得,莊修儀自入宮后深居簡出…” 莊修儀入宮以后,太皇太后也有過疑心,卻數次探查皆不得。
“為何她在此時將鳳令拿出來?”
“你尋機會將賈廉給哀家喚來…” 袁家向來和皇帝在一個鼻孔出氣,她不得不防。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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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裕王 [v]
皇后娘娘身邊的滄伈等在南宮門口,不住地張望著,見鎮遠將軍府的車駕露了頭,殷切迎上去。“奴婢奉皇后娘娘旨意,在此迎秦小姐。”
“有勞姑姑了!” 秦勝月一身利落的水藍色云紋縐紗女士長袍,高挑挺拔,雷厲風行。青絲半綰成凌云髻,只配一支光滑的同色玉簪。通身端得是將門虎女的颯爽英姿。
“秦小姐這是…自演武場才回來?” 滄伈見她周身不見佩環,珠圓玉潤的耳垂上連耳飾也未著,腰間掛著一塊進出西郊大營的令牌。
軍事重地,尋常人怕是連西郊大營的門兒都摸不得,何況是世家閨女。當年淳賢皇貴妃盛寵,連帶著鎮遠將軍府這個外祖家也跟著沾了光,秦小姐腰間這塊牌子也算是大周貴女里獨一份的恩典。尤記得,當年淳賢皇貴妃金口玉音與先帝道:鎮遠將軍府的將門虎女,自然不能似尋常人家女兒一般教養。
“恩。” 秦勝月安之若素,對待皇后宮人的態度與對尋常下人一般無二,全然未將滄伈放在眼里。
甭說是個二流的將軍府,這京中尚無品級的世家小姐,哪個人見了她不得看著皇后娘娘的面子客氣幾分。滄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記掛著皇后的囑咐,發作不得,索性閉了嘴。冷眼打量著她,想起近日的傳言,心里對照裕王妃那般溫柔似水的人物,裕王怎么會看上這位眼高于頂的秦小姐?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到了正陽宮主殿,秦勝月并未福身,端正從容對著皇后拱手一禮,英氣十足。
“本宮今日見了秦小姐,方才知將門虎女四個字為何意!” 皇后抬手叫起,言笑晏晏,含沙射影道:“難怪!難怪裕王那般眼高于頂的人物…”
“臣女尚未婚配,娘娘慎言!” 皇后話只說了一半,便被秦勝月清冷通透的聲音懟了回去。
“怎么…連榮貴太妃亦是首肯了的,秦小姐如何在本宮面前害羞起來?” 皇后只如待尋常貴女那般,看待秦勝月,以為她是謹慎害羞,出言安撫道:“秦小姐莫推辭,本宮與皇上亦是樂見其成的!”
“鎮遠將軍府可有得罪過娘娘?” 秦勝月抬頭,古怪地看了一眼上首的女人,凜聲問道。
“好好的,鎮遠將軍府忠君愛民,秦小姐這話本宮倒是聽不懂了。” 皇后面色如常,茫然不解其意。
“既是未得罪過娘娘,那今日娘娘為何要壞臣女的名節呢?”
秦勝月目不斜視,眼神鋒利如長刀般,讓后宮里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詭心思無所遁形。字字鏗鏘,坦坦蕩蕩朗聲道:“臣女與裕王不過一面之緣,無媒無聘,素無往來。流言難馴,三人成虎。娘娘身為一國之母,不但不制止,卻火上澆油放任蜚語壞我名節。鎮遠將軍府滿門男丁都在北境浴血奮戰,今日娘娘言行若是傳到有心人耳朵里,不知是否會寒了北境將士的心?”
這一番義正嚴辭的話,說得皇后臉色乍青乍白。
她哪里想到秦勝月這般的上綱上線,本來是小事一樁,這般言辭激烈說出來便成了她這個皇后失職構陷。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的事,若讓有心人傳到前朝御史耳朵里,便是皇上也要訓斥她出言不慎。
“臣女一時情急,沖撞了皇后娘娘。” 該說的都說完了,秦勝月先發制人,扭頭又陪起不是來。“請娘娘恕罪!” 拱手又是一禮。
皇后凝眉打量著這位貌似心無城府、剛直烈性,實則滴水不漏的秦家小姐,起身上前親自將人扶起來。拍了拍她的手,笑容可掬道:“耽擱了這么一會子,懿妃怕是要等急了,去吧!”
永和宮,沈明嬌正在小庫房里忙著翻箱倒柜。“觀棋,前些日子內務府送來的馬鞭和護具呢?” 表姐成日在西郊大營,這些東西給她最合適,順便再挑些沈宴濰帶回來的稀罕玩意兒。過去哪次三叔帶回來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她與二姐姐、表姐每人分幾樣。
“一套青色的,一套紅色的,主子要哪套?”
“紅色的!” 表姐英氣,最能壓得住艷色。
“我要青色的!” 秦勝月端著手臂,倚在小庫房門口,笑盈盈看著沈明嬌。“在獵場里穿紅色,豈不是要成了靶子!” 行軍作戰,最忌諱艷色衣裳。
“嗯…有道理,那便青色…” 一句話還未完,沈明嬌恍然回過頭來,眼角眉梢皆是驚喜。“你怎么來得這樣快!”
秦勝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沈明嬌一圈,才點點頭滿意道:“沒瘦沒瘦!我還懸心你受了委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