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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大作,大雨傾倒,街上一片零落不堪,雨水四濺,魁梧挺拔的大樹都承受不了臺風的侵襲,樹枝葉芽亂顫,被強勁的風,被破云的雨,一股腦掀到一邊。
耿陽迎著風,臉被吹的變了形,血色全都被吹走。
幸好拿的傘傘骨制作堅韌,還能挺住臺風的威力,沒有變形。
他艱難地淌過積滿雨水的地面,幾乎半分鐘沒過,雨水就直接浸透了耿陽的褲子,一直蔓延到膝蓋。
全棉的褲子吸滿了水黏在腿上,沉重不已。
小區樓下沒有看見向夏。
平日里總是蹲在小區樓下草叢旁的白白也不見蹤影。
耿陽眉頭緊皺,扯著嗓子喊:向夏,白白,向夏
聲音再高,再大,也被下雨聲淹沒覆蓋。
不會有回應。
外面的閃電再次出現,隨之而來依舊是轟隆的雷聲。
視線所及之處,都被傾斜而下的雨幕沖得朦朧虛幻,雨勢太大,升起淡白色水霧,耿陽根本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只能憑著直覺,閉著眼直走。
前面是關了門的商場,零碎的有幾個冒著雨的人撐著傘走過來,耿陽立刻拽住,急忙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男孩兒,大約這么高。
耿陽比劃到自己胸口處,眼睛圓圓的,頭發是卷的,很瘦
沒見過沒見過,這鬼天氣誰家小孩會出來?
路人頭也不抬的就走了。
耿陽愣在原地,忽而嗤笑了一聲。
自己是真的瘋了。
急的都忘了只有自己可以看到向夏。
商場門口可以避雨,耿陽頂著傘先到那邊休息。
褲子全部濕透了,他彎腰撈起來卷到膝蓋,收起傘,抖落雨水,繼續往里面走了幾步,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余光看到蹲在角落的一個白色身影,耿陽立刻停下腳步。
脖頸微冷,轉頭都有些遲緩。
向夏背對著他蹲在角落,抱著膝蓋,縮在地上,全身濕漉漉的,周圍地板都洇開了一灘水。
耿陽倏地握緊手中的傘,眼神晦暗不定,大步走過去。
站定在他身后,緊緊攥著手中的傘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冷靜的聲音,說:你為什么在這里?
向夏一聽到耿陽的聲音就轉頭望去,目光一上抬,就看見他背著光站在身后,看不清神色。
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咧著嘴笑道: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晚上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耿陽急促并且暴躁地打斷,他音調抬高,語氣里全是煩躁:我問你為什么在這里!你看不到外面下大雨刮臺風嗎?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呆著?!
向夏愣了愣,瞳孔微微放大,茫然失措地眨了眨眼,顫著睫毛,不敢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耿陽這個樣子。
不是溫柔的,不是親切的。
渾身上下都是戾氣,像個立起尖刺的刺猬。
見向夏沒說話,耿陽呵出一口冷氣,咬著牙來回走了幾步,心煩意亂,像是對自己說話也像是說給向夏聽:我就不應該收留你,我就應該把你丟到游樂場。
戴了助聽器的向夏,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耿陽現在說的一字一句。
可這話一出來,向夏寧愿自己什么都聽不到。
眼眶瞬間紅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耿陽,繼續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可我為什么又要把你撿回來呢?我一個生活多好,屋子亂就亂,想吃什么就點外賣,安安靜靜的對著電腦寫小說。耿陽扯著嘴角,紅著眼瞪著向夏,你不過就是一個幻覺,憑什么給我整理房間,憑什么給我做飯,憑什么讓我早睡早起,憑什么陪我散步
幾乎是質問一樣的語氣,數個憑什么讓向夏啞口無言。
他感覺自己成了一個侵入者。
是個不受歡迎的侵入者,不請自來的壞人。
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凌亂的頂在頭上,上方懸空的數據停在了6702。
雨滴順著微卷的發梢下滑,蜿蜒爬過眉尾流過眼角,和眼淚混在一起沿著臉部柔和的輪廓落下。
向夏咬著嘴,委屈且慢慢陷入自責中。
但他依舊沒有移開視線,越過眼眸中的蓄起來的眼淚,他靜靜地接納來自耿陽所有的不滿和抱怨。
耿陽最見不得他掉眼淚,眼眶酸澀起來,十分不爭氣地也閃了水光,心里也委屈,你哭什么哭,該哭的是我吧。你知道我發現你是我的幻想的時候我多害怕嗎?我覺得我生病了,我覺得我已經瘋了,我不敢和任何一個人說,穆寧直我都沒告訴。我生怕別人把我抓起來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居然在剛剛,為了找你,去問一個人有沒有見過你很好笑是吧。耿陽苦笑了一聲,我都瘋到不動腦子了。
這些耿陽從來沒要告訴過向夏。
向夏也一直不知道,在耿陽眼里自己是什么。
他猜想過,或許自己是個怪物,和書上說的一樣是個脫離科學的怪物。
不然為什么只有耿陽能看見自己呢?
沒想到是幻覺。
向夏鼻尖微紅,肩膀微微顫抖,卻靜默無聲。
你是我的幻覺啊耿陽伸出食指點著自己的腦袋,喉嚨艱澀,嘴唇還在哆嗦,那你就應該在我想見你的時候出現,你不能離開我的,你不能拋下我的
你應該在家里等我回來的,給我開門的,來迎接我的就和往常那樣。
你知道今天回來開門沒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嗎?我怕你走了,消失了,我的病自愈了,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向夏一個抽泣還沒停下,聽到這話驟然愣住了,呼吸都凝固住。
他第一次,看到耿陽哭。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盡力了,我覺得我沒有ooc嗯!(握拳。
不準罵我耿老師嗚嗚嗚嗚他也很苦的!
☆、改名
耿陽心里覺得太委屈了。
無論是早些年跪在的火災殘垣之前,還是現在喪氣地蹲在自己的幻想之前。
他無力地用被雨水浸濕的手掌擦眼淚,黑色的大傘被丟到身后,他一屁股坐在傘上,頹然地垂下腦袋。
被向夏用衣服遮雨的白白從他衣服里鉆出來,扭著胖乎乎地身子嗅了嗅向夏顫抖的手,又屁顛屁顛地走到耿陽身邊,蹭了蹭他冰涼的小腿。
向夏抿著嘴,嘴唇發白,他小心翼翼地爬到耿陽面前,膝蓋處的褲子蹭到地上,沾上了灰塵。
他的手掌干燥,按在地上又被弄濕,跪坐在耿陽眼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余光看到自己臟兮兮的掌心,又收回來放在衣服上蹭干凈。
隨后,輕輕地抱住耿陽。
雙手環過他的肩膀,學著他臨走前擁抱自己的樣子,一手拍著他的后背,一手順著他濕漉漉地頭發。
向夏聲音和手一樣的顫抖,平穩下自己的氣息后,才在耿陽耳邊輕聲說:哥哥,對不起。
聲音里有著極力壓下的哭腔。
耿陽心底浮出點點后悔,覺得自己太過情緒化,腦海里已經想不起剛剛那些不受控制脫口而出的指責。
他將腦袋埋在向夏肩窩,吸了吸鼻子,抬手摟住向夏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