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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政扯了扯脖子上的藍黑條紋領帶,走到洗手間里洗手。
洗手間很安靜,沒多少人,席政暫時松了一口氣。
抬眼透過擦得干干凈凈的玻璃看到身后倚在廁所門打盹的男人,狹長眼眸忽地一亮,先前那些不耐煩的情緒瞬間消散。
穆寧直不好貿然參加別人的大學聚會,畢竟除了耿陽一個都不認識。
不,他還認識席政,只不過席政不認得自己罷了。
說起來他這次還真是一點轍都沒有,雖然在耿陽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一次性追到席政的,但是其實什么狗屁計劃都沒計劃好。
就在來的路上,絞盡腦汁才想到了一個方法
廁所偶遇!
同學聚會一定會喝酒的,再這么說也會來廁所一遭吧,穆寧直就決定在廁所蹲人了!
然后就隨機應變吧。
只不過人沒蹲到,倒是蹲來了瞌睡蟲。
他腦袋靠在墻邊,抱著手開始打盹。
忽而聞到一股好聞的味道,和廁所里點燃的檀香味道完全不一樣,穆寧直鼻尖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是席政!
席政比他要高出半個頭,此時站在他面前,背對著燈光,投下一片陰影包裹住穆寧直,讓他十分有壓迫感。
久聞大名,穆醫生。席政開口,一股清冽的味道撲面而來。
穆寧直立刻站直,睡意全無,一向賊能叭的小嘴忽然語塞。
他只顧著盯著人家看了。
太好看了,這眉毛,這眼睛,這鼻子嘴巴臉輪廓,完完全全是他的理想型。
席政目光輕輕落到穆寧直的臉上,緩緩勾起嘴角,伸手:你好,我叫席政。
哦哦,你好。穆寧直回過神來,立刻伸出手握住席政骨節分明的手,我叫穆寧直。
我知道你穆醫生,聽說,你是男科醫生里最厲害的那一位。席政動了動手掌,發現對方握得很緊,也沒再打算抽離,就任由他握住。
穆寧直撓撓腦袋,難得謙虛地說:過譽了過譽了。
不必謙虛,今天有幸見到你,正好想來和你咨詢一下我的病情。
嗯?病情?
穆寧直回想了一下之前從別的醫生看到關于席政的檢查單,看起來很正常啊。
席政目光深邃,眼里的神色莫測,十分冷靜地說:我無法有性.欲.望,穆醫生可以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嗎?
!
穆寧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的意思是不舉?
蒼了天了。
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的夢中情人,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穆醫生的治療方案很有效的。
第一次行動治療就成功了。
副cp也肯定有戲的啦。在后面去了不知道這個cp你們吃不吃
☆、你還沒成年
同學聚會一直到十一點多鐘,最后從KTV出來大家還要一起約著去按摩。
耿陽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推脫了,拎起自己的包出門去找穆寧直。
夜晚安靜,月涼如水,淡薄的月光和燈光摻雜在一起,將每一條擺滿汽車的道路照亮,月色冷清,明明炎夏的夜晚也應該裹挾著熱氣,可最近都好似降了溫,涼快了不少,還帶了些冷意。
耿陽站在KTV門口,目光掃過四周,在不遠處的一個路燈下見到孤零零蹲在街邊的穆寧直。
他穿著新買的白色斑點黑西裝,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可現在卻莫名像一個失意地文人墨客,散發一點點凄涼的味道。
耿陽走到他身邊,提了下褲腿,也蹲下來,轉頭問他:見到席政了嗎?
見到了。穆寧直低著頭,喪氣不已,頭上一縷脫離發蠟控制的頭發垂下來,晃啊晃。
見到你夢中情人了,怎么不開心啊?
我的夢中情人穆寧直扁著嘴,上挑的眼尾染上一絲惆悵,他有病。和我專業對口的病。
耿陽笑了,沒心沒肺地說:這不挺好的嘛,他有病,你是醫生,正好借此多了解了解。反正你追到一半就會覺得了無趣味的。
耿陽沒把后話說出來,畢竟從他在聚會上對席政的觀察,感覺他應該不會喜歡穆寧直這一類型的,或許可能根本就不考慮男的。
是,是挺好的,但是他的病,我不知道怎么治啊!
什么病?
他穆寧直耷拉著嘴角,湊到耿陽耳邊輕聲說,他的弟弟不能起來!
!耿陽頓時瞪大眼,下意識說,不會吧?
穆寧直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著下巴,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他親口和我說的,能是假的嗎?我也希望是假的
那你有把握治得好嗎?耿陽拍拍他的肩,遲疑地地問。
試試吧。主要是我看過他的體檢報告,一切指標都正常,應該是心理問題之類的,我穆寧直欲言又止,之后的話全都凝聚成一聲嘆息。
耿陽起身,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來,行了行了,走吧,別擱這兒坐著了,上車回家。
穆寧直嗯了一聲,垂著腦袋像個游魂一樣跟在耿陽身后,從耿陽手里接過粉紅色的安全帽,坐上他的小電驢。
小電驢開了一段時間才發現,這是和家背道而馳的一邊,穆寧直疑惑地問:你走錯道了?
沒有,先去買個披薩回去。
哦。穆寧直也沒有去問,為什么現在都快凌晨了,耿陽還要去買披薩。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席政,席政的樣貌,席政的聲音,席政說的過話
手里似乎還殘留著和席政握手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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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陽帶著酸奶披薩回來的時候,家里的客廳還亮著一盞小燈,軟黃的燈光照在沙發上,向夏小小一個,縮在沙發上,身上裹著小毯子,膝上還放著《說煩了愛》這本書,可人卻早已經進入夢鄉。
耿陽第一次體會到回家的時候有人等著自己,還貼心給自己留燈的感覺。
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他們都是在等待的那一方。
后來父母走了,除了妹妹身邊的親人都走了,他們就在也沒有等過了。
如今換了一個位置,成為被等待的一方,這其中滋味,真是難言。
溫暖卻酸澀。
耿陽輕手輕腳地換鞋,將披薩放進冰箱里,然后走到沙發邊,把向夏手里的書合上,放在玻璃桌上。
看了眼名字,居然是他書柜里為數不多的教談戀愛的書籍。
怎么,這小孩想要談戀愛了?要早戀了?
耿陽忽然悲從中來,想起自家妹妹耿月早戀的時候也是十五歲。
嘆了一口氣,耿陽彎腰將向夏抱起來,單手拖住他的膝下,讓他坐在自己胳膊上,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撿起掉落在沙發上的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