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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理智拉著他的神經,控制著他的身體,一字一頓地提醒他你就是來把他丟掉的,你現在過去干什么?
趁著現在,掉頭走啊。
手里的奶茶冰冷,冷的他手心有些疼。
耿陽咬碎嘴里的焦糖珍珠,掛掉電話,轉頭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向夏沒有力氣了,他額頭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濡濕他額前的卷發。
他站在人潮川流之中,緩緩低下腦袋,雙手顫抖落在身側,緊緊抓著褲子。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他嗓子有些疼,哭不出聲音,只能抿著蒼白的嘴,無聲無息地掉眼淚。
世界只有他一個是靜止的,只有他一個是黑白的,周圍流動的都是虛無的色彩方塊,無法觸碰。
還是被拋棄了嗎?
還是一點都不討人喜歡嗎?
還是到最后只剩自己一個人了嗎?
忽而后頸被冰了一下,向夏全身一僵,瞳孔顫抖,抬起頭緩緩回頭。
先是看到一杯冰牛奶,隨后視線落在握住奶茶杯上骨節分明的手。
眼淚還蓄在眼眶中,向夏移動視線,看到耿陽就站在身后。
一臂之長的距離。
耿陽十分心虛,都不敢和向夏對視,眼神四處亂瞟,支支吾吾地說:我看天氣太熱了,去買了杯飲料。呃,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但是喝牛奶肯定是沒錯的,畢竟你還小,要補充鈣,要長高的
耿陽完全忘記了向夏是聽不到自己沒有放大的聲音,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緩解內心的愧疚。
刺眼的太陽在耿陽身后,向夏站在耿陽的影子里面,睫毛上掛有的淚水倏地掉落。
他撲到耿陽懷里,緊緊摟住耿陽的腰,眼淚浸透到腰間的衣服上,滾燙不已,就像四濺的星火,燙的他于心不忍。
耿陽聽到懷里的人反反復復地小聲啜泣著說:謝謝,謝謝謝謝。
他不知道向夏為什么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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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夏捧著冰涼的牛奶,咬著吸管,小口小口的喝。
一雙被眼淚洗過的眼睛干凈又清澈,一瞬不瞬地盯著耿陽看。
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見了。
耿陽被盯手心冒汗,避開他的視線,低頭打開手機打了一行字遞給向夏看。
剛剛去買奶茶了,奶茶店人多,所以等了很久。
向夏眨巴眨巴眼睛,抿著吸管重重地點頭,表示他知道了,還輕輕地揚起嘴角,露出一個似有若無地微笑,對耿陽笑了笑。
耿陽深深地哈了一口氣,驟然覺得自己愧對人民教師這個職位。
剛剛被掛掉電話的穆寧直又打過來了,耿陽立刻接起來,順理成章地起身背對著向夏。
你為什么掛我電話!穆寧直氣呼呼地說。
耿陽頹廢極了,隨他發火。
你剛剛聽沒聽到我說的,你不會是去撩妹去了吧?是不是有小姑娘往你懷里撲了呀?
撩個屁的妹。耿陽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哪有什么妹子撲到自己懷里,只有個可憐的幻覺撲到自己懷里。
你剛剛說了什么?
我說,你上次不是問了我一個關于臆想癥的問題嗎?我們聊到的那個病人。本來我以為他治好了,可是卻沒有!他復發了!
耿陽心里咯噔一下。
家屬都鬧到醫院來了,剛剛看了場戲,你猜我聽到了什么?
耿陽故作鎮定地問:什么?
那位病人跳河自盡了。家屬還說他又看到了那位幻想的朋友,是幻想的朋友在河里面朝他招手,他就跟下了蠱一樣,頭也不回地跳河了!
尸體打撈了好久,在下游才發現,這鬼天氣又熱,都形成了巨人觀!
耿陽舌尖發顫,緩緩轉頭看向向夏。
作者有話要說: 耿老師瑟瑟發抖,保住小命要緊。
本文又名《今天丟掉我老攻了嗎》、或者《如何將老攻成功送走》。
向夏:)
*向夏不是幻覺,耿老師也沒病,所以還是丟的掉的。)
我要收藏!我!要!收!藏!嗚嗚嗚嗚嗚(悲傷到嘔吐。
☆、第二次丟棄
耿陽站在旋轉木馬旁,撐著腦袋看著坐在白色木馬上的向夏。
向夏腦袋上那一串數據每過二十分鐘左右上漲一個數,紅色熒光,有點刺眼。
他腦海里重復著剛剛穆寧直的說的那些話。
原本拋下向夏的愧疚之感沖淡了不少。
他現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能再心軟了,不能再心軟了。耿陽默默念叨這一句,試圖催眠自己,讓自己變得冷酷無情。
向夏經歷過剛剛事情,都不敢離開耿陽身邊了,害怕下一秒就找不到耿陽了。
就連玩游戲都選擇能看到耿陽的游戲,放棄了高空項目。
耿陽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也就順著他的意思,帶他玩一些小游戲。
他想,在拋棄他之前,就讓向夏再開心一點吧。
下定決心的耿陽不僅陪向夏做了碰碰車,還帶著他去做海盜船,大擺錘也再次坐了一次。
所有的游戲幾乎都陪他玩了個遍。
到最后耿陽面如菜色地扶著欄桿,干嘔不止。
向夏皺著眉頭給他拍背,擔心地說:我們不玩了
耿陽緩了緩,拿出手機,一邊嘔一邊打字:還有個過山車沒陪你玩。門票那么貴,不能虧了門票。
向夏抬眼看了不遠處的過山車。
長長的過上車在蜿蜒曲折的軌道上破風而行,從上升最高的點倏地一下沖下。
他微微蹙起眉頭,軟聲道:你不用陪我一起,我自己去坐,你就坐在這里休息一下。
耿陽一愣,被向夏扶到了石椅子上。
我替你玩,不會讓你虧了門票的。向夏朝過山車那邊走了幾步,又急忙跑回來,問: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耿陽疑惑地啊了一聲,嘴角動了動,低頭打出自己的名字遞給他看:耿陽。
耿陽向夏輕輕地念了出來,隨后又重復了一遍,眼底光芒浮動,緩緩地對耿陽笑了一下,好聽!
耿陽眉頭一動,眼神閃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他低頭,指尖有些顫抖,又打出一行字給他看。
要是你下來找不到我怎么辦?
向夏怔愣住,臉上的細密的小汗珠聚起滴落,半晌,他輕緩且堅定地說:我會在這里等你的,你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