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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你外甥要聽到你念這個,說不得要斬斷甥舅情了。
[這不是沒聽到嘛。]
老太太仍舊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拐杖卻已經折成了兩半,她喘著粗氣,臉上已顯現出明顯的灰敗之意,顯然這股力量能幫人的同時,也在吞噬些什么。
此時此刻的馮老夫人,哪里是什么富家老太太啊,根本就是一具還能喘氣的骷髏,皮包骨不說,連喘氣都帶著風箱聲。
楊戩已收了三尖兩刃刀,有真君出手,那團黑氣居然沒有立刻潰散,而是被真君捏在掌中,一團墨黑的氣在空中掙扎,但顯然不得其門潰逃。
倒是有些意思,介意本君拿回去看看不?
譚昭立刻表示:自然不介意。
楊戩就取了一個琉璃罐來裝,瞬間這瓶子就成了一漆黑的瓶子,他伸手晃了晃,坐著的馮老夫人居然再度發出了尖叫聲。
楊戩一皺眉,并指為刀,于空中某處輕輕一劃,只聽得輕微的啵地一聲,某種聯系就被斬斷了。
他隨手收起琉璃罐,點了點已沒有力量的老太太:接下來的事,你來。
他來就他來,譚昭沒想到來救河伯這一遭,卻又牽扯進了這股莫名的力量。馮老夫人在馮小公子七歲時就殺了他,顯然這股力量蟄伏在人心已經很多年。
或許十年,或許百年,又或許更久,譚昭看了一眼楊戩,沒再開口說話。
沒了力量的馮老夫人,曾經一切都撥亂反正,只是馮小公子七歲而死的消息到底得瞞住,畢竟馮小公子在外聲名挺大,此事若是爆出去,不知得有多少神神鬼鬼的傳言了。
馮老夫人是自縊身亡的,死前留下了一本培育牡丹的書,譚昭拿到書的時候,就感覺這本書有股莫名吸引人的力量。
他都伸手放在扉頁上了,忽然就止住了。
不急不急,潘多拉的盒子,可開可不開,而屬于馮老夫人的孽債,相信這位兇殘的老太太到了地府,大概就會明白倚老賣老在鬼怪社會是吃不開的。
阿彌陀佛。
今日是牡丹花會的最后一日,在洛陽城最大的酒樓里,正在抉擇這一屆的牡丹花王。
殷大哥,這里這里!
譚昭走過去,有錢就是快樂,坐的都是黃金位置,底下展覽的牡丹盡收眼底。
誒,馮大哥呢?
譚昭一笑:大概是回家寫述職報告去了。
哈?不懂,殷大哥你總是說些我聽不懂的話。賈明思說完,就趴欄桿上瞧牡丹去了。此等盛會,聊天就沒意思了。
沒了跳脫小紈绔,燕袂終于能問出心中疑惑了:聽說馮家出事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馮家那老太太多年前殺了人,如今只是償還了業報。
燕袂能跟賈明思做好友,顯然聯想力也非常豐富,當即就開口:厲鬼索命?
你覺得我長得像厲鬼嗎?譚昭故意調侃道。
這天兒,可真不好聊,但燕大公子不屈不撓:可是當初控制我的那股力量作祟?
譚昭伸手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是也不是,別想那么多,等你入了朝堂,自然就知曉了。
說是邪祟,卻到底起源人心,人心不禁,邪念不會終結。但惡有惡報,與魔鬼做交易,終會被惡念吞噬。
啊?
譚昭估計激道:怎么,沒有信心?
燕袂對自己的才華,那是十二萬分的自信:等著!
譚昭咧嘴一笑:好啊。
底下的花王也正好出來了,是一戶姓王的人家參賽的牡丹,艷極而紅,盡態極妍,富貴雍容,不似凡花。
牡丹為人所追捧,果然有其曼妙之處。
這盆牡丹花王,被他身邊的燕大公子重金買下,譚昭這才知曉,對方來洛陽看花會,是為了給喜歡牡丹的燕老夫人買盆牡丹作壽禮的。
你不早說!
燕袂付了錢,難得疑惑道:怎么?
你要早說,他就能賺上這份錢了。哎,昨日牡丹花妖來謝他,送了他好些個牡丹花,每一盆都品相完美,就算他這種不愛花的,都能看出這花不便宜。
系統:你是掉錢眼里了嗎?丞相府的錢,還不夠你花嗎?!
[你不懂,錢這種東西,總是不嫌多的。]
第250章 一個正經人(三十一)
譚昭并不是個愛花之人,這幾盆牡丹被他帶回長安后, 很快就轉手送了人。
十來盆牡丹, 家里人各送了一盆, 又給洪福寺的便宜外甥送了盆黃牡丹,余下的就看著人順眼送, 明明說著君子愛財,到頭來卻是半毛錢沒取。
就路上回來那會兒,還送了兩少年各一盆, 可以說是非常大手筆了。
少爺, 魏公府上已經送到了, 還剩下這三盆,您看是不是擱您院子里?管家也是個愛花之人, 看著自家少爺跟散財童子似的送人極品牡丹, 那心里都在滴血。
品相最好的那盆, 讓我阿耶帶進宮吧, 你若是喜歡,剩下兩盆挑一盆走, 另一盆送瑤兒院里去, 牡丹嬌貴得很, 我可養不好。他那院子, 他半個月能待一兩回都算多的, 沒必要糟蹋極品牡丹。
管家忙不迭應下,辦完事,抱著牡丹花笑得一臉褶子都出來了。
殷瑤見管家又差人送來一盆粉牡丹, 當即喜歡不已:這怎的又送來一盆?
管家便開口解釋了兩句,自然不會說是剩下的。
殷瑤得了兩盆極品牡丹,雖沒有送進宮那盆雍容,卻也是難得的姝色,小姑娘愛俏,她心想著新交的朋友,便給禮部侍郎府下了帖子。
次日,陳娘子來赴約。
殷瑤這才從欣喜中出來,暗惱自己不知分寸,明知道陳姐姐看不見,還邀人賞牡丹,可真是昏了頭了。
倒是陳娘子自個兒并不在意,性子也愈發沉靜:瑤兒既是得了這般的姝色,何不開個牡丹宴?
咦?
殷瑤今歲一十四了,再過一年就要及笄,其實主母在的人家,早該相看起人家來了。只殷家特殊,一來是殷家權貴,二來殷家人護犢子,且行事不拘一格,這滿長安的勛貴子弟,沒點兒能力,還真不敢娶殷相公家的孫女。
陳娘子自小長在長安城,自然是懂長安城規矩的。
殷瑤這個年紀,早該由長輩帶著出來交際了,只是以前在外,而今回來了,總該出來走動的。陳娘子自己沒了盼頭,卻總歸想著殷瑤能好。
不說瑤兒的阿耶替她報了仇,就是瑤兒本人,也討人喜歡的緊。
她既是被人叫一聲姐姐,自是要替對方著想的。
瑤兒以為如何?
殷瑤抿著小嘴,沒說話,其實教導她的嬤嬤也同她說過這樁事,她身份特殊,阿翁是當朝丞相,阿耶如今入了大理寺,眼看著也是平步青云,外頭多的是人相中她的家世。
可她不想如此,不想同那些人一道。
后來她問過阿耶,阿耶只摸著她的頭讓她按著性子來,沒必要為了外人委屈自己,若不愿意,不做即可,這長安城里出格的人多的是,殷家既出了個出家的外孫,再出個其他什么的,也并不令人奇怪。
當時她還笑阿耶亂開玩笑,而今卻是滿滿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