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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剎那,趙曉酒的記憶開始回籠,喜悅的淚水從眼眶中奪目而出,像個傻子一樣,抱著懷里的書包拼命點頭。
嗯吶大佬,我一定會順利畢業(yè),努力活下去的。
還有,大佬你早就是我的新偶像了,偶像大大,你一定要活得更好呀~
第186章 人間春色早(一)
譚昭覺得自己被坑了,雖然他并沒有證據(jù)。
春日的街頭, 熱鬧非凡, 小販叫賣聲, 夾雜著吃食的香味,人間繁華, 確是讓人長醉不想歸。
這可比秦朝咸陽城的街市熱鬧多了,遠(yuǎn)處還有柳堤暖陽,畫舫美景, 詩人墨客, 才子佳人, 這絕對是春日里的江南。
送了公子酒一程,譚昭就感受到了天道爸爸卸磨殺驢的反復(fù)無常, 被塞了雙倍的獲得時間后, 他就被天道爸爸一腳踢了出來。
人世間的悲涼啊, 簡直痛徹心扉。
[那么問題來了, 統(tǒng)統(tǒng),說好的度假世界呢?]
系統(tǒng):是度假世界沒錯啊, 上個世界總部那邊根據(jù)你的情況, 特地給我升級了系統(tǒng), 為了補償你被天道發(fā)現(xiàn)算計一場, 這個世界算是白給。
[我怎么就這么不信吶。]
系統(tǒng):哎呀, 不要在意那么多細(xì)節(jié),系統(tǒng)測試版嘛,福利多多哦, 而且這具身體無父無母,無妻無子,沒有因果,不需要你做任務(wù),選取的地圖也是你最熟悉的江南景,堪稱養(yǎng)老圣地啊。
[]更懸了。
系統(tǒng):別這樣,人與統(tǒng)之間要多一些信任,人間才能充滿愛呀~
譚昭選擇接收原主的記憶。
原主姓陸,名三載,是確州城中的一個小混混,從小不干正事,是被乞丐養(yǎng)大的,打從老乞丐死后,就更加無法無天了,今天上那家賭錢,明兒個就去東家偷雞,游手好閑,又自命不凡,老想著一步登天的美事,現(xiàn)實卻每天都在教他做人。
如此這般混到二十二,兜里沒錢,礦里沒家,昨夜跟人喝酒喝嗨了,腳下一個踩空,掉進湖里淹死了。
這一生也是簡潔得沒誰啊,交的全是塑料酒肉朋友,還真是無因無果啊。
系統(tǒng):陸三載也不存在隱藏身世,請宿主放心,絕對不會出現(xiàn)半路認(rèn)親的戲碼的。
[我仿佛聽到了一個巨型FLAG升起的聲音。]
系統(tǒng):請宿主多一些信任,少一些懷疑,謝謝。
陸三載實在是個不修邊幅的主兒,一身的酒餿味不說,頭發(fā)整個油膩膩地披著,只在后面用一根破布條綁了一下,年紀(jì)輕輕就留了一把大胡子,江湖人稱陸大胡子。
起因還是原主的名字給鬧的,陸三載,陸三歲,誰愿意每天給人叫三歲小兒啊,名字不能改,他就只能動小腦筋了。俗話說得好,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陸三載打從續(xù)了長須,那是保護費收得多了,腰板也挺得直了。
久而久之,就沒有多少知道他的真名了,見到他的都喊大胡子。
這既來之則安之,他跟系統(tǒng)也合作多年,這點兒信任確實還是有的,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應(yīng)該痛痛快快洗了澡,然后滿足一下枯萎了六年的口腹之欲。
首先,磨刀霍霍向大胡子。
陸三載這大胡子留了有好幾年了,從不做修剪,野蠻生長,都帶著股陳年泔水味,譚昭將胡子刮了之后,覺得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細(xì)嗅,還能聞到春天的青草香。
找了個澡堂,痛痛快快地泡了半日,換了身新衣裳,譚昭坐在臨街的餛飩鋪里,足足吃了三碗三鮮餛飩面,這才開始思考人生。
確州城,是個都城,繁華熱鬧,譚昭卻從未有過耳聞。
甚至連這片大陸,他都陌生得緊。
細(xì)細(xì)嗅了嗅空氣里靈氣的味道,濃郁得讓人呼吸間都能感覺到心曠神怡,他吃餛飩面的功夫,就看到街上有不下十個身上有靈力波動的人走過。
有和尚,有道士,也有一身短打的游俠。
初來乍到,譚昭決定入鄉(xiāng)隨俗,其實古代收保護費的小混混這個職業(yè),他還蠻好奇的。
循著記憶來到城西,確州城的城西魚龍混雜,地痞流氓和幫派勢力盤踞,陸大胡子身無長物,自然是排不上號的。
不過他子承父業(yè),老乞丐死后,他繼承了老乞丐的地盤,扯著老乞丐的虎皮收著微薄的保護費。
這條街叫長椿街,位于城西的西邊,住在街上的只比隔壁一街之隔的貧民街好一些。整條街住了大概二十來戶人家,陸三載就住在街口搭起來的草棚里。
老乞丐的規(guī)矩,只要進出街口,每個月就得交五文錢,一文錢能買個素餡的包子,總歸是餓不死。譚昭翻著記憶,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這與其說是收保護費,倒不如說陸三載是受了這二十戶人家的恩,吃人家的米長大的。
系統(tǒng):所以,你真要住草棚?
[當(dāng)然不是。]
譚昭到了長椿街,已經(jīng)入了夜。街上的人家都關(guān)著門,房子看著有些破舊,卻打理得非常干凈,連街口的草棚都瞧著不錯。
[其實,住草棚也挺不錯的。]
系統(tǒng):
不過兩月,譚昭就已經(jīng)在長椿街混開了,剃了胡子束起頭發(fā),雖說仍舊沒干正經(jīng)營生,但這年頭浪子回頭,總歸容易被人接受。
當(dāng)然,陸三載居然生得不丑,甚至沒了胡子,又被譚昭好生養(yǎng)了兩月,比隔壁家從小讀書的趙家小哥更像個讀書人。
李嬸兒,不用,我有錢,那丁點肉,您就拿回家給您那小孫子打牙祭吧。
我這巡街呢,收了錢,我總得做事啊,您說是不是?這擔(dān)子我來幫你挑,不壓肩膀,有力氣呢。
趙哥兒讀書回來呢!
趙哥兒卻是個記仇的,即便此時的陸大胡子已經(jīng)沒了胡子,他仍然哼了一聲,抱著書就回家了。
譚昭摸了摸鼻子,半點兒沒影響好心情。
哎呀,今兒個晚上,就去吃天香居的醉雞好了,配上他家的醴泉釀,那可真是吃多少次都不過癮啊。
天香居可是確州城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酒樓,譚昭雖說一身布衣,但大酒樓的小二雖也會看人下菜碟,卻絕不會做在明面上。
畢竟有錢的就是大爺,你管你大爺穿什么呢,大爺就是穿身乞丐衣,人給錢你也得吹捧不是。
醉雞很快上來,另配了兩個時蔬,江南的春日里永遠(yuǎn)不缺吃食,配上美酒,給個神仙都不當(dāng)。
呷了一口酒,雞肉連骨頭都酥了,輕輕一抿就下來,就是這該死的好味道啊。
這位客官,您介意同人拼個桌嗎?
小二有些局促的聲音響起,譚昭這才發(fā)現(xiàn)今天的天香居格外地?zé)狒[,他當(dāng)然是不介意的,剛要開口,抬頭就瞧見一冷如寒霜般的男子站在旁邊,一身玄衣,氣息內(nèi)斂,氣質(zhì)卻非常特別。
也就一剎那的功夫,譚昭立刻一笑:不介意,自然不介意,請坐請坐。
譚昭喜歡坐臨街的位置,他來得早,位置靠邊,雖不是包間,也差不離了,玄衣男子身板挺直,他坐下的剎那,譚昭才發(fā)現(xiàn)人居然還帶了條黑狗。
難怪剛才小二的聲音那般局促,估計是因此已經(jīng)被不少人拒絕了。
切兩盤牛肉,來一壺酒。
好勒,客官你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