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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邵元節是有真本事的,否則又如何能呼風喚雨,祈福祭天呢,正也是因此,他才被昨晚那滿含警告的雷聲嚇到了。
難道,是他太過貪戀權勢,被警告了?
這樣的話,邵元節當然不會說,所以他只能模棱兩可,表示自己對上天的敬意。
朱厚熜:還不如看高中元那慫樣來得有趣。
這底下的大臣們都吵成一鍋粥了,其實各個心里都有一桿秤,朱厚熜來的路上已經收到了錦衣衛連夜拷問張泉的詳述折子,這會兒他心里毫無愧疚,就將此事捅到了朝堂之上。
要是從前,張家兩兄弟必定位列早朝,但現在早就往日榮光不再,連個當場討饒的機會都沒有。
這
張泉已經招供,張鶴齡、張延齡倒是好大的膽子,朕對他們網開一面,他們倒是對朕心有不甘啊,張璁,你說是不是?
作為內閣首輔,拿到這樣一份折子,張璁自然不會反駁皇帝。
內閣都不動,底下的人就都不太動了,張家兄弟從前交友甚廣,可如今早已大不如前,況且這一樁樁一件件,俱是死罪,牙行百來條人命,這事兒誰都兜不住。
便是昨晚雷擊之時,張家二兄弟所做之事曝于人前。錦衣衛指揮使駱安,如是下了定論。
剛剛還在吹禮教的禮官和言官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朱厚熜彎了彎唇,果然是一出好戲,要不是舍不得這出戲,這早朝當真是不上也罷。
這鬼圖到底應該怎么看?要不試試對高中元嚴刑拷打?
朱厚熜看了一眼駱安,非常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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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一覺醒來,張家滿門都統統關進了詔獄,當然還有一份牽連的名單,有些錦衣衛暗中行動將人虜了進來,有些則按兵不動派人監視,以期釣出更大的魚來。
跟這么大的案子一比,公主府死了個奶嬤嬤這種事,就沒什么人關注了。至于永淳公主到底有沒有回公主府,外人就更不敢揣測了。
所以當譚昭在宮里見到公主駙馬兩人時,并沒有表現得太過驚訝。
當然,他也第一時間將自己藏了起來,不藏起來難道還要被公主發現,吊起來打嗎?他可還記得自己現在還在詐死期間哩。
去御膳房順了點東西,譚某人回來,就只看到謝詔一人了。
喲~
謝詔抬頭,就看到站在宮墻之上的高中元,他驚恐地小聲道:高兄,你快下來!
然后謝詔,就被人拎了上去,美其名曰同流合污。
謝詔抱著自己的帽子,堅決抵制。
不餓嗎?這都晌午了。譚昭自己吃了一口,他可是餓得很,昨晚腦力消耗太大,急需補充體力。
不餓。然后謝駙馬的肚子就誠實地咕了起來。
譚昭默默地遞了個糕點過去,謝詔默默地接過,咬了一口,甜到倒牙,跟他現在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高兄,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譚昭吃了一口肉,點了點頭:你問。
如果你最親近的人,只是如果,不相信你,你會怎么辦?謝詔輕輕地開口說道。
那就用拳頭說服他。
不過考慮到謝駙馬的個人條件,譚昭換了種說辭:那就也讓他嘗嘗不被人相信的滋味。
謝詔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你最親近的人?
所以我才不搞那些虛的。譚昭自覺有理有據。
高兄,你的報復欲這么強烈的嗎?!
第90章 信了你的邪(十八)
謝詔心里想什么都寫在臉上,譚昭不覺莞爾:便是因他是親近之人, 所以才費心思相待, 否則他相不相信, 又與我有什么關系?
話雖是這么說,可我遠沒有高兄來得灑脫。謝詔抱著自己的帽子, 聲音明顯地低落,他沒有高兄的無雙樣貌,也不及他高潔品行、文武雙全, 若他身為女子, 也會喜歡這樣的疏闊男兒, 而非是他這樣平平無奇還寡發禿頭的。
系統:小謝同學,勸你莫學他, 學他注孤生啊!
謝詔低垂著頭, 一把清朗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為什么要妄自菲薄?
啊?
小生覺得謝兄你為人沒得挑, 又溫柔又有原則, 人雖然憑眼睛看人,長得好看固然占優勢, 但人相處久了, 區別于容貌, 更可貴的是內心。 譚昭是真的挺佩服謝詔的, 畢竟駙馬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謝兄你一直是個內心非常強大的人。
一般人,被全京城的人嘲諷禿頭,早就自閉府中、怨天尤人了, 但謝詔卻沒有,他依然親和待人,也會笑著接受別人的調侃,這樣的人,沒有人會討厭的。
謝詔被說得有點兒不太好意思了,他拉了拉帽子,最近不知怎的,頭皮癢得狠,他想要撓一撓,最后還是放棄了:我、我沒你說得那么好。
如果他不相信你,你就拿出證據甩在他臉上,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譚昭忽然開口,說得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他雖然不懂感情,但又不傻,謝詔親近的人,統共就那么一個。
謝詔謝詔顯然有些躍躍欲試。
這邊譚昭兼職做著知心樹洞,那邊朱厚熜下了早朝,就被張太后派來的宮人絆住了腳步,他心里早有預料,倒是并非拒絕前往。
按照輩分來論,張太后只是他堂兄的母妃,但因他繼承的皇位是堂兄的,故而朱厚熜也不得不敬著張太后。
當初他能繼承皇位,說來還要多虧張太后的堅持,但朱厚熜顯然不是什么知恩圖報之人,當然他對張太后也沒什么惡感,只是他厭惡透了張家人的貪得無厭。
到了太后宮中,兩人也沒什么母子情,張太后喪夫又喪子,這些年深居簡出,其實挺安靜一老太太,唯獨遇上與兩個弟弟相關的事情,她就會瞬間強勢起來。
今早她一起來,聽到宮人說兩個弟弟被抓入了詔獄,當即頭頂充血,若是、若是他還在,該多好啊。
但世事沒有如果,她也知道現在的皇帝與她不親近,甚至殺伐果斷原比她的丈夫和兒子,可那是張家的血脈,她不能不救,她的弟弟宅心仁厚,沉迷讀書,怎么可能會做那些事!
張太后據理力爭,朱厚熜就站著,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太后娘娘,張延齡今年五十有五了,不是五歲小兒,您這話說出去,恐怕是要笑掉大臣們的大牙了。
你
朱厚熜繼續說著誅心之言:這牙行底下,數二百條性命,全是五六歲的小兒,也不知與您弟弟比起來,哪個年齡要更小上一些?
在張太后心中,她的兩個弟弟還是會扮丑逗她笑的人,也是她在喪夫之后支撐她走下去的人,怎么可能你胡說!
天地良心,朱厚熜戳了戳袖子里一直鬧騰的道法,唇邊露出了一個涼薄的笑容:不知太后娘娘,是否聽到昨晚的天譴了?冬日驚雷,天理不容啊,侄兒即便有心想替兩人遮掩一番,朝堂上的大臣們也不愿意。
非常心安理得地替人甩了鍋,朱厚熜施施然地離開,不再轉頭看身后壓抑的宮殿。
錦衣衛的辦案效率,高得出奇,等到了中午時分,已經送上了張家兩兄弟的口供。
不認嗎?
朱厚熜對此并沒有太大的驚訝,這兩老貨能認才怪了,有個當太后的姐姐就是好,他托著腮將折子丟了下去,隨意地開口: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