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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最后還是撐著傘將人弄到了廊下,畢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來著,剛把傘靠在廊下,容堯居然醒了。
小福!小福!小福!
容堯已經撲到了小福娘子的身邊,他蒼白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在看到血脈之力尚在后,臉上倏爾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那只厲鬼會
老夫已經替她簡單處理過了,藥也喂過了,至于你家兒子
容堯搖了搖頭,語帶真誠:他叫容情,法外有情的情,夏大夫,您已經幫我良多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
譚昭搖了搖頭,這只樹妖也是真的倒霉,妖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無事,你給足診金便好了,老夫已經讓人去城西山林了。
容堯臉上錯愕一閃而過:您知道了啊,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您。
譚昭覺得自己必須為自己解釋一下:容堯,老夫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厲害,聽到外頭的雷雨聲了嗎?
同為妖類,容堯很快便覺察到了不尋常:這是那位白姑娘
譚昭搖了搖頭:不是,你再猜。
容堯看到夏大夫的眼神,他陡然心驚:是她?!這怎么可能,她把她的血脈之力送給了
譚昭頷首:是她在渡劫。
容堯震驚在了原地。
兩廂無言,既然容堯醒了,那么看護小福娘子的工作自然被移交,譚昭敲了敲隱隱發痛的雙腿,決定去泡個腿冷靜一下。
這兩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這一趟趟奔波下來,即便是他,也難得覺得有些疲倦。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他還以為是來養老度假的,卻沒想到這世界后勁這么大,他都不想釀酒了。
系統:你難道不是開心不開心都想釀酒的嗎?
[我心累不行嗎?]
如果上個世界,讓譚昭明白了人妖鬼并存的現實,那么這個世界,越來越多的事情讓他明白三者之間的對立性,妖對人有偏見,人對妖就是趕盡殺絕,鬼呢,由人而來,卻被人恐懼,這其實是常態,紅塵人間,本就是人的地界。
但天道,其實是公平的。
就像屠小小,她要渡劫,一個看似完不成的報恩,最后舍棄一切,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道看似偏向人類,可其實卻并沒有。
譚昭亂七八糟想了很多,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么舒緩下心里那點兒不平,但醒來后,已是天光大亮了。
他推開門出去,黃袍道人瑟瑟發抖地站在廊下,而不遠處,云收雨霽,層層祥云,瑞氣千條,儼然是渡劫成功了。
夏天無,小爺又回來了!
小青高興地沖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那模樣,就跟考了雙百分告家長沒分別了。
噢喲,這不青魚爺爺嘛,這光彩照人的,打哪兒來了?
小青早熟悉夏天無這糟老頭的糟心話,半點兒沒損他的好心情:小爺今兒個高興,不與你計較!
這顯就是沾了屠小小渡劫飛升的福澤,譚昭估摸著是白素貞感應到動靜,返身帶著小青看渡劫了。
哦對,姐姐昨夜心有感悟,已是去閉關了。小青說罷,掌心輕輕一揮,一股勃然的草木精氣躍出,這是姐姐交給我,讓我帶給你的。
你把它交給容堯吧。
容堯剛好端著藥碗出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黃袍道人,這才走過來,小青順手就將草木精氣遞過去:城西山上那只小蘿卜送的。
容堯:多謝。
既然有了充裕的草木精氣,那么容情也就是容堯有絲分裂的兒子也不必寄居在小福娘子身上了,雖然有了血脈之力的供給,但長期寄居,對小福娘子有害無益。
此事身為草木的容堯最懂,譚昭與小青幫不上太多的榜,就出門去吃早點了。
這大早上的,一夜的雨,起來就是個好天,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譚昭與小青尋了個小店,叫了一桌子的早點,吃了個痛快。
要說你們人類也就這點好能耐,好吃!
譚昭也吃了一口云吞,調侃道:青魚爺爺,老夫很好奇你的食譜啊,你有什么是不吃的嗎?
小青小青可疑地沉默了。
哦嚯,有說頭。
不過小青也不傻,平白無故將自己的弱點送人,便道:說這個有什么好玩的,昨晚上你沒去,那真是可惜了,那場面,像你這種年過半百的凡人,說不定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了。
年過半百,譚昭覺得自己的膝蓋有點兒疼。
若是老夫也去了,你讓那可憐的容堯夫婦怎么辦?譚昭還是要為自己的不去強行挽尊一下的。
然而小青這個直腸子,天生不會看人眼色:我看你就是有秘密,只要你想,他們何須你親自看護!
原來這頭魚不傻啊。
你是不是在心里罵我?
譚昭非常淡定地否認:絕對沒有,哦對了,屠小小渡劫成功了吧?
小青吃了一口燒麥,齜牙咧嘴的吞下,喝了口豆漿才開口:自然是成功了,她已然飛升,我姐姐才有了感悟。
那你呢?
小青又開始沉默了。
譚昭瞬間明白,以免魚急跳湖,他換了個角度問:哦對,那范夢華
不知道哎,那只兔子渡劫的時候,他一直就站在邊上看,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不過那只兔子離開前,好像同他說過幾句話,不過我被姐姐拉走了,我沒聽到他們說了什么。小青這個人,心里想什么,是存不住的,譚昭都沒問法海呢,他就直接說出來了,哦對,那個討厭的金山寺和尚也在,還有些杭州城的小妖大妖,后來我就都沒見到他們了。
最后,還補了一句:你沒來,真的是太可惜了!
譚昭就著小青羅里吧嗦、長篇累牘的敘述,很快就將早餐吃完,他放下筷子,露出了一個親切又友好的笑容:老夫怕去了,嚇到你們。
你這是在講笑話嗎?
譚昭:你看,他說真話永遠沒人信,心累:)。
帶著打包的早餐回到永濟堂,剛好是開店的時辰了。譚昭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要做一行愛一行,于是就心安理得地差使著小青幫忙開店了。
小青其實是拒絕的,但反應過來,他已經在開門了。
臥槽夏天無這人有毒,劇毒!
咦?許呆子,你怎么在這兒?
許仙原本臉上帶著躊躇,心里也有那么點兒愧疚和不安,見人直接喊破了他的姓氏,倒是把這些都給忘了:這位公子,你認得我?
小青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是作男裝打扮,瞥見門板上的招工啟事,立刻道:是的,夏大夫說起過你,我是夏大夫新招的學徒,叫余青。
哎呀,他真是機智,為自己的聰慧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