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終結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兩年江南新開了不少紗廠,專招婦人紡紗織布,月銀都快趕上水泥廠了。有不少人家都是靠著家中妻女養活的。
可這樣一來,就有一部分原先仗著自己能賺銀子,便對妻女動輒打罵的牲口們日子不好過了。
短短數月時間,僅金陵一地,便出了五六起婦人遭丈夫打罵,直接鬧上衙門要合離的案子。
而這些敢將合離鬧上衙門的,竟無一例外都是紗廠的女工。
一時間,紗廠的名聲,在江南簡直臭不可聞。除了那等當真過不下去的人家,沒有人愿意讓家中女眷去紗廠做工。
但很快,穆空柳便再次來了江南。
她原先是準備從大布莊入手,想著領頭的幾家若是愿意從她這兒進布料,那其他小商家自然也會找上門來。
然而這些布莊東家也不是傻子。
布莊的規模越大,紡紗織布的工坊規模也就越大,織布成本自然也就越低。
是用極低的價格從紗廠進貨售賣,還是自家織布售賣,中間的利潤差距并沒有大到讓他們心動的程度。
比起少賺些銀子來說,他們更不想自個兒的貨源被人拿捏住。
于是穆空柳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還吃了好幾次暗虧,連紗廠的新式機器都險些叫人給摸了去。
后來穆空柳便想通了。
她一昧地想著雙贏,可天下間哪有這樣的好事。
穆空柳轉而開始聯絡那些小布莊。
待到領頭的幾家反應過來時,江南的布價已經降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了。
這些大布莊無論愿不愿意,只要他們不想自己的布爛在庫房里,就必須跟著其他布莊一起降價。
有布商心中惱火,便牽線搭橋聯合在一起,欲要去尋穆空柳的晦氣。
結果將穆空柳的名字同他們上頭的人一報,當即就遭了劈頭蓋臉的一通訓。
這可是當今豐樂伯的親妹妹!一母同胞的那種!你們當是哪家平頭百姓吶?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明兒都用不著京城那位動手,我先給你腦袋折了,省得拖累我!
于是這么一來二去的,甭管樂意不樂意,江南的布價都開始了全面下跌。
除了那當真不差銀子的人,誰會不為此而歡欣?
當這布料的價格乃是紗廠東家一力主張的消息傳出之后,整個江南便再無人敢道紗廠一句不是。
一句“大不了我便同你合離,去紗廠做工也不是養不活自己”,成了夫妻吵嘴時常被婦人掛在嘴邊的話。
尤其這句合離,還真不只是玩笑。
這樣一來,多數人也就明白,在他們不再能隨意拿捏他人的時候,還是得學會閉嘴的。
如今江南形勢已經穩當,穆空柳此行就是要回京城,籌劃著在別處也開設紗廠的事。
想要大炎百姓人人都能用得起布料,只在江南一地開設紗廠可遠遠不夠。
但若是想要紗廠如水泥廠一般開遍各地,又不是她現在的能量可以辦到的。
“所以,你這是回來同我討銀子來了?”穆空青將身上沾雪的大氅脫下,遞給了一旁的侍女。
穆空柳到家這日,京城剛好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穆空柳笑得靦腆羞赧:“哥哥怎么說這種話呀。”
穆空青被她那忸怩的作態嚇得一激靈:“你先打住,你在江南都學了些什么?”
穆空柳笑嘻嘻:“要我打住也行,哥哥你究竟應不應我呀?”
穆空青伸出手在炭盆上方暖了暖,沒好氣地將人往外趕:“去尋你嫂嫂要。她若是不允你,那我可沒法子。”
穆空柳歡呼一聲便出了門。
穆府的銀錢從來都是秦以寧管著的,穆空柳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先跑來穆空青這兒問話,不過是像試探一下,自己這在各地開設紗廠的主意,究竟可不可行罷了。
若是不可行,穆空青必然是第一時間就拒了她的,而不是讓她去尋秦以寧的。
穆空柳連跑帶跳就往正院的方向去,穆空青走出堂屋,看著她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
這小機靈鬼,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對秦以寧生出了一種特殊的崇敬之情。
為了不叫自己在嫂嫂跟前丟臉,還特意先跑到他這兒來套話。
不過……
剛回來的秦以寧見他站在外頭,不禁凝眉問道:“怎么不進屋?”
穆空青替她拂去鬢邊落雪:“屋里頭悶,我出來賞賞景。”
秦以寧狐疑地看他一眼。
這堂屋外頭能有什么景可賞?難不成來了京城這么多年,今年突然想起來要賞雪了?
穆空青也不多解釋,只是笑著將秦以寧推進屋,免得她吹風著涼,自己則是去了書房。
如今衙門已經封印,可穆空青的公務卻沒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