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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三月份了。
府試就在下個月。
若說會不會耽擱兩天就落榜,那倒也不至于。
可能多一天做準備,總也是好的。
況且一個縣案首罷了。
府試不過,他便是考上十個縣案首,也還是個沒有功名的白身。
眼瞧著孫氏的情緒又有些低落,穆空青拉著她的手開導(dǎo)道:“娘,待我考過了府試,我便也是有功名的人了。到時我便同老族長一樣,是個童生了呢。”
孫氏被他逗樂了:“說什么胡話呢,你同老族長怎么就一樣了。人老族長的頭發(fā)都白干凈了,你才幾歲?仔細叫人聽見,說你拿長輩玩笑,壞你名聲。”
穆空青也是眉開眼笑:“那到我考完府試,你兒子就是村里只差老族長一籌的厲害人物了。那時候我們再回村里擺酒,叫你好生風(fēng)光風(fēng)光,不好么?”
孫氏曉得兒子學(xué)業(yè)繁忙,下個月便又要考試,哪兒來許多時間折騰旁的事情呢。
可一想到這才剛見面,便又得是月余不見,情緒自然總也高不起來。
她怕兒子被自己影響,所以此時即便心里頭難過,面上也還是帶著笑,將穆空青往外推:“成了,你先回去見周夫子吧,記得好好學(xué),娘可等著你給娘考個狀元回來呢。”
穆空青見他娘這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可這個時候太敏感了。
他即便是想在家中多住上一段日子,都害怕家里人會不會受到自己連累。
與其貪戀這片刻相處,不如早些將危險連根除了。
穆空青微微閉目,想著那便只留下,同爹娘用一頓飯吧。
卻不想這一背過身,話還未出口,周勤便直接應(yīng)聲:“穆夫人說得是。時候不早,我們也當走了。”
穆空青難掩驚愕。
周勤平日里瞧著性子溫和,同穆空青想處時,從未有過今天這般不等穆空青開口,便直接替他應(yīng)承的時候。
穆空青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不對。
他見周勤面色不似玩笑,便不動聲色地順著周勤的話說了下去,將孫氏勸回了屋。
跟著周勤上了馬車,穆空青才開口道:“勤哥,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勤搖頭。
“我也不知。只是在回清水鎮(zhèn)的路上有人留信,叫我快些回府。”
私塾還未到散學(xué)的時候,穆空青是由側(cè)門進的周府。
一見到周秀才,穆空青甚至還沒來得及同他說一聲自己的成績,便被周秀才難得的嚴肅帶得不自覺皺起了眉。
周秀才一貫是個瞧不出喜怒的性子。
他出身不凡,幼時也曾遭逢巨變,一般的風(fēng)雨已經(jīng)再難叫他變色了。
而此刻的周秀才,卻是眉間溝壑明顯,一見了穆空青便同道:“你即便收拾好行裝,去往府城。”
穆空青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有些糊涂。
他反應(yīng)了片刻才意識到,怕是當真發(fā)生了什么叫人始料未及之事。
“老師,出了什么事?”穆空青心頭一緊。
周秀才對此事也有些惱怒。
“李家已經(jīng)將你家同秦家的聯(lián)系翻出來了。今早秦家來信,那個曾錄下口供的家丁,被人殺了。”
先前本以為有秦家?guī)椭鴴呶玻驴涨嘤蚰旅坊ㄖ老蚶罴野l(fā)難一事,李家沒那么快察覺到。
畢竟一個農(nóng)家出身的抱狗丫頭罷了,再買上十個都不夠李家一頓飯錢,李家主事人記不記得這回事,都還是兩說。
誰知道穆空青這兒是沒引得李家刨根究底,反倒是秦家露了馬腳,叫李家察覺了不對。
現(xiàn)下,秦家在暗中搜集李家作惡的證據(jù)這事兒,已經(jīng)叫李家發(fā)覺了。
這前后再一聯(lián)系,掀出穆空青有親人死在李家手上這件事,也就并不奇怪了。
秦家這邊兒尚還能拖上一拖,可穆空青這兒卻是等不得的。
“你既是個引子,此刻也必是李家的眼中釘。趁李家此時還未有動作,我先將你送往周家在府城的宅邸。你即便手書一封,叫你爹娘先回穆家村去。我派人護送他們。”
周秀才也沒想到,他以為的一件小事,此刻竟能惹來這些麻煩。
他現(xiàn)在又是惱怒秦家那些人辦事不牢靠,又是惱怒自己一時大意,輕視了李家,反倒叫人家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當真是腦子都被養(yǎng)木了。
穆空青不知道秦家背后的人是誰。
但能和昔日安國公府扯上干系的,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小人物。
對方既然不想被牽扯進來,也不愿自己動手,那就必然會好生護著他柄刀,不會在這個時候傳假消息。
穆空青也不多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