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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關系不好?”
“豈止是不好,簡直是恨不得將對方碎尸萬段。”千巖老人語氣陰森,冷然道:“當年我與六位同齡少年先后拜入師尊清虛先生門下,同門七人,論資質和領悟力,我與師弟皆不相上下,彼此都想傳承師尊衣缽,自然看對方不順眼,但也不至于出手陷害,卻不想后來花朝的出現,徹底激化了我們兩人之間的矛盾……”
“花朝?”白蘇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垂首思索片刻,驀然驚醒,這不是花滿樓祖父的名字嗎?他曾經見到過花滿樓練習書法時特意避開“朝”這個字,問過后才得知原因。
正在此時,翠竹叢中突然走出一黑衣人,五官深刻,鼻梁高挺,身上帶著不容錯認的屬于強者的氣息,他勾著唇角,十分緩慢地說道:“師兄,你不該提他的名字,你知道,這會激怒我。”
千巖老人不屑地睨了那人一眼:“為什么竊走白玉觀音?”
黑衣人極為諷刺地說道:“自然是為了阿朝。”
“都這么多年來了,你還不死心。”千巖老人語氣憤然,“你拘著阿朝的尸身,使他不得安葬,想來即便是在九泉之中,他也必會怨你恨你。”
“那就讓他恨好了!”黑衣人雙目赤紅,揚高聲音喊道:“反正他心里眼里從來就沒有我的存在。”
千巖老人從巖石上站了起來,恨聲道:“我忍你這么多年,不過是因了當年阿朝要我對你多加照拂的一句話,但是你既不承情,就休怪我心狠!”
黑衣人大笑:“司徒巖,你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只敢想不敢做的懦夫,今天我就送你下地獄!”
雙方一言不合,立刻快速纏斗在一起,眨眼之間已然拆了數十招,白蘇看得眼花繚亂,連兩人的身形都辨認不清,更別說是上前阻攔了。
花滿樓和陸小鳳聽到動靜跑來圍觀,對兩人出神入化的身手均感到震撼不已。
白蘇側首望向花滿樓,蹙眉問道:“花花,你先祖的尸身是不是曾經失竊了?”
花滿樓身形一僵:“這是花家死守了許多年的辛密,你如何得知的?”
白蘇吞吞吐吐道:“我可能知道你先祖的尸身在哪里。”
花滿樓還欲再問,卻見那邊千巖老人已經將黑衣人制服,只不過他本人的臉色卻也青白一片,嘴角沁出一絲血跡。
黑衣人凄厲地笑道:“你殺了我吧。”
千巖老人幽幽一嘆:“那白玉觀音乃是我親自從雪山上挖掘出來,又是我派人將它雕刻成觀音像送到花家,你怎么不想想,倘若它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阿朝又豈會在地宮沉睡那么多年?”
黑衣人癱軟在地上,眼中的光一點點寂滅,其實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不過是因為活得太過絕望,忍不住自欺欺人罷了。
他苦笑著將手放在自己天靈蓋處,狠狠拍了下去,紅紅白白的液體爭先噴涌而出。
白蘇驚恐地睜大眼睛,捂著胸口吐得昏天暗地,最后竟然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身下的顛簸,白蘇痛苦地呻|吟一聲,入目便是花滿樓近在眼前的溫潤俊秀的臉龐。
他捂著額頭問道:“我們這是去哪里?”
花滿樓溫熱的手指落在白蘇太陽穴處,不輕不重地按揉著:“自然是回家的路上。”
白蘇想起暈倒之前的事,欣喜地問道:“麻煩都已經解決啦?”
花滿樓勾唇而笑。
“千巖老人呢?”
“他好端端地待在自己的竹屋里。”
“那陸小鳳呢?”
“我在這里。”陸小鳳清朗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白蘇掀開簾子,探頭往外看,陸小鳳手里捏著鞭子,坐在另一輛馬車前的橫木上,痞氣兮兮地翹著二郎腿。
那輛馬車上覆蓋著幾條厚厚的棉被,將長條狀的東西緊緊包裹住。
“那是什么?”白蘇不解。
花滿樓答道:“冰棺。”
原來那黑衣人竟然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魔教教主季如風,年輕時行事很是離經叛道,后來偶遇花家公子花朝,心生愛慕,錯付一腔情意,但那花朝卻有青梅竹馬的戀人,不顧季如風的阻攔,執意與之成婚。
季如風受挫,一時不慎竟然走火入魔,險些送了性命,不得已閉關三年養好身體,哪里想到再出關時花朝已經殞命,頓時心痛如死。
季如風執念太深,精神幾度陷入瘋癲之中,更是不惜從花家重重看守之中成功偷走花朝的尸身,然后耗費幾十年的時間,試圖使人醒過來。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后,陸小鳳總結道:“情字一字,果然誤人,看來以后我要對我那些紅顏知己多加提防了,你說對吧,花滿樓?”
花滿樓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白蘇順滑的長發,垂眸不知想些什么,竟是將陸小鳳的話完全忽視了。
陸小鳳瞧著花滿樓失神的樣子,目光落在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身上,不懷好意地搓了搓下巴,總覺得馬上就要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呢。
馬車轆轆前行,冰棺隨著輕輕晃動,內里容貌年輕如初的青年靜靜安睡著,冰枕旁便是那價值連城的白玉觀音。
半個月后,三人終于抵達花府,提前得了消息的花如令夫婦很是激動,對著冰棺里的人哀哀哭泣了一場,很快便將人厚葬了,那尊白玉觀音也作為陪葬永遠塵封在地下。
當天夜里,花滿樓向父母坦白了一切,言明想要和白蘇在一起。
花如令夫婦自然不可能樂意兒子染上斷袖之癖,但無奈兩人比誰都清楚自家七童看似溫和,實則很是固執,他認定了的事就從未反悔過。
到最后,終歸是心疼兒子的情緒占了上風,花如令夫婦咬牙同意了。
花滿樓堅持以正妻之禮迎娶白蘇,男男成婚古往今來第一次,在武林上引起了很大的轟動,索性無論是花家眾人還是白蘇都從來不會為了別人委屈自己,關起門來照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偶爾有那不長眼的人上門給兩人找不自在,不用花滿樓動手,護短的幾位花家兄長就首先坐不住了。
婚后,花滿樓和白蘇琴瑟和諧,彼此攙扶,攜手百年,幾十年如一日,始終恩愛如初。
百年之后,他們兩人成了江湖中永不磨滅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