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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先回宿舍換身衣服。
若非昨夜借了溫楊的衣服穿,她就只能穿著白天當班的那身急救制服睡覺了。
旁人看來近在咫尺的急救中心宿舍,于此刻的簡沐姿來講,都是浪費時間的長路。
下了班,她就直奔醫(yī)院住院區(qū)而來,然后就再也不想離開。
不想離開的人,找了個借口借走了溫楊的換洗睡衣。
她并不會承認
的確有那么一刻,她對自己身上這身睡衣是有欲//望的。
占有的欲望,愛戀的欲望,想要親近與守護的欲望。
溫國棟來的時候,溫楊才了解到為何當父親的昨夜一去不復返。
想不到平日里少言寡語的冰川醫(yī)生,對付起溫國棟來竟是位能言善辯的主。
能言善辯的簡醫(yī)生,擺事實講道理,將所有方法試了一遍、試用在了溫國棟身上。
于是被勸說的丟盔棄甲的,卻是身為病人父親的溫國棟。
溫國棟讓出了守夜人的位置,而且莫名200%放心于簡沐姿。
放心將女兒交給簡沐姿照顧
除了因為簡沐姿就是醫(yī)生外,或許還因為簡沐姿說的那句話
那句打動了一位父親的:
您的女兒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溫國棟看清了簡沐姿眼里的誠懇與光芒。
而且在那一刻,他忽然聯(lián)想起了更早之前的溫楊
那個前一月臨時請假消失了三天、口聲說著去短途旅行的女兒。
那個口聲說著去短途旅行卻是每天回家洗漱的女兒。
沐姿,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溫叔叔,您說。
之前8月份的時候,羊羊請了三天假,跟我說是去短途旅行,她是跟你一起去的么?
簡沐姿臉色微怔,不過一瞬便恢復如常。
她聯(lián)想到了自己發(fā)燒的那三天、溫楊請了三天假,卻不曾想對方找了個這么蹩腳的理由。
是。她是跟我一起去的。
她答的肯定,卻讓溫國棟心里起了驚濤駭浪。
即將到達耳順的年紀,溫國棟的心思更加通透。
簡沐姿并未料想到自己會被溫國棟算計了一次。
而溫國棟在這一刻卻終于確定了,那個讓自己女兒糾結(jié)萬分的傾慕對象。
他目光深遠,確實的想到了自己女兒在那一晚與坦白內(nèi)心喜歡時的委屈與無助。
難怪會說那樣的話
難怪
他的女兒
竟是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孩。
回神過來的時候,溫國棟又因為簡沐姿方才的話震驚之外更添震驚。
最重要的人
難道
他勉強牽扯出了一個盡可能溫和的笑容,那好,晚上羊羊就麻煩你照顧了。
溫國棟是從醫(yī)院住院區(qū)步行回的家。
前半輩子是緝//毒精英,后半輩子是精明商人。
號稱雙商不低的老溫家人,卻是恍恍惚惚的走回了家。
進了家門,溫國棟直接進了書房。
他看向靈位桌上對著自己露出堅毅果敢目光的妻子,深深嘆了口氣。
長榮羊羊有喜歡的人了
逼仄出的淚水,已然道不清這位父親的心情。
到底是歡喜還是無奈?
到底是接受還是反對?
到底是什么
你放心,我不會攪局
他雖然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希望:
有一位頂天立地的男兒能夠站在自己女兒身邊,像自己一樣,守護著這塊珍寶
但是
但是面對著兩顆炙熱而易碎的女兒心,他講不出什么重話、說不出什么反對。
但也僅僅做到不攪局而已。
溫國棟對著靈臺上的遺像慘淡一笑。
他并不打算幫忙女兒的感□□。
前路漫漫而艱辛
如果是命中注定的人,那就靠他們自己去爭取吧。
溫國棟送來了晚餐就離開了醫(yī)院。
今天的父親,連溫楊夜晚的洗漱事宜都交給了簡沐姿。
而無法忍受自己兩天不洗澡的溫楊坐進了衛(wèi)生間里。
白天,趁著溫國棟和簡沐姿不在,溫楊偷偷溜去了醫(yī)院附近的理發(fā)店里洗了頭。
感到頭部清爽的同時,洗澡這件事情也該安排上了。
簡沐姿為她左手纏了兩層保鮮膜,又系了三只保鮮袋。
受傷的左手被保護得極為牢靠以后,簡沐姿才準溫楊進到衛(wèi)生間里淋浴。
偶有一刻,簡沐姿還想提議將溫楊帶回自己宿舍。
她的宿舍里有浴缸,左手擱在浴缸外明顯更為妥帖安全。
夜里,手指疼痛再次來襲的時候,溫楊乖乖吃了止痛藥。
中強度的止痛藥,緩解了不少。
她閉上眼睛安靜在床,不再去想受傷的手指就感覺好了許多。
隱隱的、一點點的疼,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nèi)。
止痛藥的效果只保證了兩小時的睡眠
溫楊并非是因為疼痛醒來,滿頭大汗的她是因噩夢驚醒的。
做噩夢的人猛得睜開了雙眼,猛得起身。
忽然的動作立刻叫醒了隔壁家屬陪床上的簡沐姿。
簡沐姿按亮了自己從宿舍拿來的床頭燈,而入眼的就是溫楊布著汗的一張側(cè)臉。
她急忙抽身過去,對方卻仍未從噩夢中恢復
滿眼的驚恐,身體仍在微顫。
簡沐姿顧不上其他,環(huán)抱住了溫楊。
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沒事了,溫楊。沒事了。
這與受傷的疼痛明顯不一樣。
受傷的疼,她可以忍;
然而心里的疼,溫楊避無可避。
做噩夢了?
簡沐姿撫開了溫楊臉上凌亂的發(fā)絲,撫去了臉上的微汗。
溫楊下意識閉了閉眼睛,睜開以后仍是難見清明。
她剛才夢見了李延清,夢見了楊長榮
夢見了他們的犧牲時刻
她沒有見過楊長榮瀕死的時刻
沒有聽過楊長榮的遺言,也無從知曉楊長榮生前的最后時刻想了些什么
她下意識揪著簡沐姿落在手邊的睡衣衣擺,半晌無話。
病房里很靜,靜得連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打在了太陽穴處。
溫楊蹙眉,順手狠狠按了下右側(cè)的太陽穴處
還想拿右手去按左側(cè)太陽穴的時候,被簡沐姿半路給攔了下來。
留在右側(cè)太陽穴的指甲深印,就著床頭燈的微光,在簡沐姿眼里清晰可見。
這人
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簡沐姿退回了一些身子,退回至病房里昏暗與光亮的交界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