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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每一年的中國農歷大年三十,她被遠渡重洋而來的三人包圍在倫敦的公寓里的時候
她就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又有了一個家,又有了新的家人。
而這一回,正如溫楊所說,她擁有的不僅是家人,還會是心的家人。
不會再有因為她的出生而無奈綁定在一起父母不會再有家人為了尋找自己的人生而將她落下
簡沐姿忽然開始考慮起夏知周的建議。
接受夏家一直為她準備的那套新房,接受夏家老宅子里一直為她準備的那個房間。
知周,那套房子的鑰匙,我明天會去拿。
叫習慣了的知周,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改不了口喚聲姐姐。
相較于溫楊喊得極為自然又親昵的姐姐,簡沐姿身體力行起來總要困難許多。
即便她已經在心里認可了一萬遍。
8月月底,開學季臨近。
開學季,最早開學的并不是這座城市的大學生、中學生、小學生
最早開學的,是這座城市年齡在6歲以下的孩子、統稱為幼兒。
幼兒園的開學季總是尤其早。
不過這也能夠理解。
若是再不開學的話,年輕的家長可就承受不住熊孩子們的散盡心力了。
孩子們的假期,家長們可沒有那個福氣跟著沾光、享受假期。
110指揮中心呼叫10919!110指揮中心呼叫10919!
這一次的臺呼來得格外急切而嚴肅。
白天的當班,今天是李延清與溫楊同行。
副駕駛的溫楊立即拿起了應答機,
我是10919,110請講。
請你立即前往青城路紅星雙語幼兒園!請你立即前往青城路紅星雙語幼兒園!
紅星雙語幼兒園園區的足球場上
剛剛被送進幼兒園不久、正在戶外做早操的小1班的孩子們被堵在了足球場的圍欄邊。
犯罪嫌疑人捉住了兩個孩子。
一只手抱著他們,另一只手握著一把水果刀抵在了孩子們的胸前。
這個世界上,不只有好人,還有瘋子。
這個世界上,沒有壞人,只有瘋子。
事發現場的孩子們基本是3到4歲,巡邏民警到達現場以后無法鳴槍示警。
鳴槍的時候,嚇到了那群孩子怎么辦?
亂跑亂叫的幼童可能會使犯罪嫌疑人的情緒更加不穩定,痛下狠手也不一定。
溫楊只能放下了扶在槍套上的手。
她和李延清對視了一眼,隨后,兩位民警步履自然的接近著犯罪嫌疑人。
站住!
李延清點了點頭,揚起雙手、開口寬慰著犯罪嫌疑人不要輕舉妄動。
我們不動了,就站在這里!小兄弟,我看你還很年輕啊,怎么這會兒犯了傻干這種事呢?你看看,這些個連話都說不直溜的小孩子,傷害他們,得不償失啊。
嫌疑人揮舞著水果刀沖著李延清,
你管我!你們這些該死的警察,廢話太多了!我想干嘛就干嘛,你管得著么?
要不然這樣,小兄弟。你先把這些孩子放了,換我做你手里的人質怎么樣?你有什么要求,我們立刻跟上級申請,保證盡量滿足你,你看怎么樣?
你當我是騙大的么?沒看過新聞,也沒看過電視么?換你過來,然后你同事再尋機給我一槍?
面露兇狠的嫌疑人當即將懷里抱著的兩個孩子抱得更緊了。
都給老子不許動!
李延清和溫楊尚未回過神,眼睜睜看著對方朝著懷里的孩子身上劃了一刀。
小孩子的手頓時血流不止。
霎時間,剛才還能夠憋著不哭鬧的孩子炸鍋一樣瘋狂掙扎了起來。
受了刺激的小孩子,原本就缺乏理性,此刻更是理性全無。
尤其是那名遭受劃傷的小孩子,當場就嚎哭了起來。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場面忽然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怒極的嫌疑人眼神忽然狠厲了起來,扔掉了手里的另一個孩子,直接揮刀沖著那個受傷的孩子捅了過去
翻滾之中,水果刀插進了身體,然而被貫穿腹部的,卻不是剛才作弄著嫌疑人神經的小孩子。
溫楊提起腳邊的滅火器,直接掄在了嫌犯身上。
王!八!蛋!
連續的組合拳,揍得嫌疑人仰面躺倒在了地上。
咳著血的嫌疑人,滿臉不著血跡,不多時就暈了過去。
通紅著眼睛的溫楊,這才轉身看向了捂著刀口的李延清。
插進了腹部的水果刀,緊接著就被嫌犯給拔了出來
此刻,李延清警服襯衫的腹部位置幾乎全被染紅了。
李師傅!
李延清慢慢的,慢慢躺回了地面。
慘白著唇卻依然警惕著溫楊身側的犯罪嫌疑人。
手銬給他銬上手銬
溫楊取手銬的手哆嗦得不成樣子。
來回擺弄了幾次腰間的搭扣,總算取出了手銬。
嫌疑犯被銬上了手銬教學樓里的老師們便紛紛跑了出來。
不少老師都拿出手機撥打著120急救電話
此刻最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有名警察為了給孩子擋刀受了傷。
溫楊跪在地上,起先還想用手幫忙李延清捂住刀口。
然而上手的瞬間,又像被蜜蜂蟄到似的,著急收回了手,直接往自己襯衫制服上搓了幾次。
雙手再次覆在了李延清的傷口上,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給我條毛巾干凈的毛巾快給我一條毛巾
能夠道出口的,全是哽咽。
一撥老師兵分幾路去尋找干凈的毛巾。
另一撥老師則直接奔向了學校的校醫室。
半道上,碰上了提著診箱往這邊趕的校醫。
見到溫楊手縫里都透出來的鮮血,校醫登時跪在了地上。
診療箱落在了地上,里頭的東西摔得亂七八糟。
在幼兒園工作的校醫,平常處理的都是些簡單的傷情,哪里遇過這種刀傷?
無菌紗布拆了又拆,纏了又纏。
將傷處纏到不知道第幾圈的時候,一群人終于聽到了120急救車的聲音。
不是簡醫生啊
李延清被抬上移動擔架床的時候還有些感慨。
早就聽溫楊說過,簡醫生除了做手術厲害、更厲害的還有縫線技術。
要是簡醫生在的話,興許還能給刀口縫得好看一點兒。
吳恙處理著李延清的傷情,居然還回應了這名受傷的警察,簡醫生不在,吳醫生在!吳醫生
吳恙咽下了涌上嗓子眼的洶涌情緒,
吳醫生跟你保證,你一定能到醫院!
李延清轉頭看向吳恙醫生,倏的笑了起來。
誒,好。
自從上了急救車以后,溫楊就沒有言語。
她一直沉默的坐在擔架床床尾邊。
一直沉默的雙手交握,身體不由自主的發顫。
急救車里,除了急救醫生吳恙,還有一名急救隊擔架員。
看到了身著警察制服的人腹部有刀傷,又看到了一旁沉默不語直掉眼淚的女警察,擔架員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何事。
他忽然變得跟吳恙醫生一樣,百種心情都環繞在了嗓子眼。
溫楊
溫楊猛的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