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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紅耳赤的溫警官,拿上房卡就沖進了酒店電梯。
如此急迫的勁頭,好像真的有情//郎在等著相見似的。
北城市的老舊筒子樓,隔壁左右的都是住了好些年的老鄰居。
遠親不如近鄰。
誰家要是有個什么事,鄰居總能在第一時間知情。
急救隊剛剛接班,第一單任務就是去往老舊的筒子樓。
似乎是家庭紛爭,父子倆打起來了。
打架的當事人,是筒子樓里老黃家的父親老黃和兒子小黃。
小黃雖說是小黃,其實今年已經30歲了。
30歲的年紀,鄰居口中的一事無成。
一事無成已經不能為人所稱道,更不能稱道的是,這兒子還是個啃老的。
啃老啃成了習慣,后面就跟沒斷奶的孩子一樣、無法無天。
這回卻不是小黃在外頭混沒錢了,回來找老黃和老黃媳婦要錢。
這一回,是小黃的高利貸債主登門要錢來了。
三個月前,小黃背著父母、將家里唯一的房產給抵押了出去。
套出了30萬現金,三個月時間消散殆盡。
不明真相的老黃夫妻,臨到債主登門了才知道自己的兒子把家里唯一在住的房子都給敗了。
家里的存款早就被兒子給玩完了,哪還有錢還房子的抵押款?
更何況還是高利貸
利滾利,一轉眼的時間,已經滾到了60萬。
這白紙黑字可簽的清清楚楚,貸款明天到期。明天要是再還不上這六十萬,你們一家子立刻滾蛋。
兇神惡煞的債主,威脅的話說得明明白白。
高利貸是另一說,最重要的是:家里的房產證、小黃的身份證、甚至于一家三口的戶口本,都在人家手里捏著呢。
合同上簽字的,小黃本人。
畫押的,小黃本人。
這房子,兒子剛一成年就被愛子如命的夫妻倆拿去過戶了。
老話不都說得挺好么?
養兒防老。
早了,是他們兒子一個人的房子。
晚了,兒子可就得跟閨女平分了。
明白了么
過戶這事,說一千道一萬是老黃夫妻倆為了防女兒。
養兒是為了防女。
急救隊來的時候,老黃已經被小黃打得鼻青臉腫,門牙都掉了半截。
早過半百的中年男人,還當自己是個年輕的小伙子。
30年來終于狠下心打一次兒子,結果到了了,反而被兒子制服在了地上。
妻子無力勸架也無力拉開互毆中的父子倆,只好出門求助于鄰居。
大晚上的,鄰居早就聽明白了隔壁的動靜。
一聽見老黃媳婦的招呼,立即開了防盜門、拎著鋤頭就出來了。
城中村哪來的鋤頭?
自然是鄰居看上了哪塊沒被開發的國有土地,種點兒菜、打打牙祭。
小黃登時被一只鋤頭給叫停了繼續動粗的手,可被他按在地上的老黃呢
不忍直視的慘。
劉姐,要不然咱們報警吧?兒子都打爹了,他反了還!
好心鄰居的話也只能大聲講給小黃聽。
左右就是起個威懾作用。
畢竟是鄰居,鄰里左右的家事,看不見的也能聽得明白。
這老黃夫妻倆是個慣兒子的。
早些年,他們女兒跟這夫妻倆斷絕關系的時候,鄰居們就瞧明白了。
想讓這夫妻倆報警?
呵呵
也是門都沒有。
沒事兒,沒事兒弟弟。家里的事,不能報警,不能報警!
鄰居瞥了幾眼地上坐的那一對父子
這么大的家事,少見。
好心的鄰居雖然是個好管閑事的主,但也懶得招惹自己都拎不清的家庭。
臨走前,在老黃妻子的同意下、他給老黃撥了120的急救電話。
畢竟躺地上的那位老黃同志,腰都彎不起來了。
估計是剛才打架的時候給閃著腰了。
簡沐姿簡單檢查了老黃臉上和腰上的傷。
腰確實是閃著了,至于說有多嚴重,她建議去醫院掛專科做具體檢查。
臉上的傷,倒是可以在現場處理的。
至于那掉了一半的大門牙,這又得掛牙專科補齊。
不是什么緊急的情況,陳飛和劉易就站在簡沐姿身后瞧著。
屋里的不少東西都摔在了地上。
急救隊進門的時候,都是撿著路走的。
掂著腳進門,劉易和陳飛難免覺得好笑。
這父子倆什么仇什么怨啊,打成這樣?
聽了一會兒現場中年女人的哭哭啼啼,這才逐漸明了
原來啃老的兒子終于是忍不住騎到老//子頭上了。
其實這話這么說也怪
要說騎到他老//子頭上應該從啃老那天起就已經騎在這對夫妻頭上了吧?
簡沐姿正在給老黃的膝蓋噴消腫藥,10年未出現在筒子樓里的女兒忽然出現在了門口。
到底是母親聲淚俱下的電話,聽聞明天母親就無家可歸了,當女兒的還是來了。
黃少爺不偷我家,開始偷自己家了?
斷絕關系那天起,這個家就不是周由的家。
當女兒的改了名字,甩掉了過去,開始了全新生活。
現在人家姓周,周由。
自由的由。
又是久未見到女兒,女兒出現以后的第一句話就讓為人母的女人冷了神。
什么叫不偷你家了?
您年初來找我借錢的時候,黃少爺跟蹤了我回家。前幾天把我家給偷了。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被他拿走了,手表、包、墨鏡、車鑰匙
手表能值幾個錢?
都這會兒了,老黃還想著為兒子說話。
一個手表能值幾個錢?
周由看了一眼在簡沐姿身側早已面部可憎的父親,冷笑道,黃先生,手表是卡地亞的,包是愛馬仕的,墨鏡是GUCCI、LV的,車鑰匙是保時捷的。據不完全統計,黃少爺偷我的東西,總價值超過80萬元人民幣。80萬可比您這60萬的房子值錢。
陡一聽說80萬
老黃張合著傷嘴,半天沒能吱嗚出一句。
他沒能想到,當年從城中村考入北城大學改變命運的女孩,已經通過脫離原生家庭完成了屬于自己的蛻變。
急救隊抬腳準備走的時候,樓下傳來了警車的警報聲。
剛才還直不起腰的老黃當即急得跳了起來,誰報的警?
我報的。
周由毫不怯懦地目視著老黃,
你家黃少爺偷了我的東西,理應受到法律的懲罰。
你你你
老黃臉紅脖子粗,指著周由轉身就去找東西。
姑娘,你怎么能報警呢?那可是你親哥哥!
在兒子的事情上,永遠都可以是非不分的母親。
從小就是如此,周由根本不應該指望,也不應該過來這一趟。
我哥哥?我姓周,名由。無親人,更無哥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