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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氏是最大的歹人,城內免不了有幾個嘍啰,城外的硬仗也少不了。后恒好整以暇地定了對策:你盡管入城,勿要傷了百姓,其余蠻人和康氏族人該殺殺該綁綁,你盡可便宜行事。城外的敵軍另有他人清理。
臣領命。承德垂首抱拳。
帶三千人夠了嗎。后恒的確是在問,但是誰能說不夠,怕是無人敢說。
一千足矣,入城擒賊而已,其余人可撥派城外。承德果真對得起這一身狂氣,這一少足足少了多半。
好。后恒長笑,拍拍承德肩膀:等你捷報。
承德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個是,迅速地告辭離開了。
介澤目睹了這后家軍將與臣之間利落的交談場面,有些無奈,人與人不可相提并論。那個勇斷寡言的大將軍見了自己便恨不得促膝長談夙夜不眠。
果然,后恒不慌不忙地落座了,介澤暗自腹誹:看這樣子,沒一個時辰是出不了帥帳了。
這次,沒待介澤發問,后恒就率先道:康氏主,存有二心,年前有人向我暗報過他同蠻人暗通款曲的行徑。彼時已經班師回朝,不便打草驚蛇,此次南下,康氏是萬萬留不得了。
兩軍交戰的邊界之地,常有沒有骨氣在兩廂周全,此等人甚至比不上忠烈護主之人。介澤話音未落見到后恒自顧自地斟了杯茶水。
介澤拂汗,怕是今日得兩個時辰了。
康氏早與蠻人有來往,此次被圍是聯合蠻人做的一場戲,若是能讓我后家軍在他康城摔一個大跟頭,康城便算立了功,以后也在南巢那邊也能得到抬舉。后恒把茶盞推給介澤:此茶雖寡淡但解乏提神。
介澤裝模作樣地品了一小口,放下了茶盞。對于介澤這二次變苦的味覺,兩人倒也心照不宣互相體諒。
康城主的確打了一手好算盤,要是蠻人計策失敗,他也沒有得罪我軍,還能繼續茍存。這年頭,當墻頭草也得會一些手段,介澤雖然避世多年,人情世故倒也還算通達。
說起來,這還歸功于后恒,在明城時,沒少逼自己處理大小事,好逸怕事的介澤硬被磨礪成了一個恩威并施的好城主。
念及往事,介澤動容,心頭軟和下來,望向后恒
后恒不知道的什么時候拿起了介澤喝過的茶,戛玉敲冰的大將軍居然在喝殘茶!
介澤:
茶盞中的茶葉打著旋,后恒淺笑著,據探子回報,城外守著的是南巢女將姬亦,城內埋伏的很可能是她弟弟姬容。
女將攻城,卻派他弟弟埋伏?介澤實在是不理解這姐弟倆的奇怪戰略。
可別小瞧這姬亦,打起來不必男子差,南地女子本就豪邁英武,這姬亦也頗有謀略,在南巢眾將領眾姬亦也算稱得上名號。后恒喝酒似得把茶一飲而盡,然后意猶未盡地看著介澤。
意猶未盡地,看著介澤。
介澤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難得聽后恒夸人一句,既然這姬亦在后恒心中不一般,不知道能不能拉攏來后家軍,來個雙喜臨門。
將軍,昭朏可否與承德同去康城,雖然不能幫什么忙,但昭朏定不會添亂。介澤人五人六地自薦了一回,沒什么過硬的理由,全憑一張不怎么厚的臉撐著。
后恒停下手頭事看他:給我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還不是為了將軍您的終身大事。
求生欲的管控下,此話介澤萬萬不敢開口。于是他微微仰面裝出一副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的樣子,痛心疾首道:康城有我的舊友,實在放心不下。
這強行煽情的話騙騙別人說不定有戲,但后恒跟了他十二年,知根知底的,他能有什么牽掛?能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舊友?
后恒:刀劍無眼,等風頭過了再去見舊友,我已下令不許了傷城中百姓,再過幾日也不遲。
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介澤破釜沉舟地拿出壓軸的法子:莫得感情的他用盡畢生溫柔目光,近乎深情的,黏糊糊地望著眼前人:將軍,昭朏是真的很想去。怕事不就,藏著壞水的介澤又小心翼翼地低聲添了句:成嗎?
介澤本就很少求人,頭一次求人便把姿態放到了最低,曖昧不清地恨不得把自己洗干凈剝好雙手奉上。他明知后恒對自己心思不純還故作此態,一旦開了這個頭,他日后恒若真的能放他走,要么是不舉了要么就是傻掉了。
兩個人又一次心照不宣地達成了某種隱晦的共識。
三日后我要你毫發無損地回來,若是保證不了就別去了。后恒終于色令智昏了一回,也樂意如此。
這也算某種程度的放人,含辛茹苦把自己賤賣的介澤忙不迭道:一定。
出了帥帳,介澤大義凜然地一抖衣袖,心道:這次若事不就,我把自己賠給他。
☆、厲兵秣馬
收到加急軍報的第二天,后家軍才不慌不忙地出發了,承德帶了一千精將,另有一位名叫馬水的小將帶了五千兵馬解圍。
枕戈待旦之際,有模有樣地披了一身白甲的介澤跨著西極溜達到了承德身邊,承德兄,昭朏與你同去康城。
承德攬韁回首,目光鑲在介澤□□神駿上,頭也沒抬:戰場非兒戲,昭軍師還需請示大將軍才能
介澤頗為自豪地笑了一聲,揚了揚手里的將軍佩劍,是上次舞劍用的那把,后恒雖然不常用,但至少說明后恒那邊已經同意了。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這些日子介澤被保護得太好,后恒從來不用他做點什么,皆有軍醫、軍師、武將、文臣之能的丑閣弟子被當成吉祥物一樣護了起來,即使偶爾出行也有后恒陪著,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埋沒了丑閣弟子,以至于承德都快把介澤真的當成一個文弱書生了。
承德識相地閉了嘴,眼見軍隊已經整肅,他一聲號令,帶著一眾將士奔赴康城。
康城,康城,康樂之城,只是這康樂之城不太平了。
或許康氏城主本意并不想做一個墻頭草,既然能做人,誰想在兩堵墻中間夾著尾巴做野狗呢?時勢造就英雄,亦能造就野狗。眼下兩面墻狹路相逢,被時勢逼急了的康城主準備跳墻了,這招看起來很聰明,殊不知無論哪一堵墻倒,野狗都會被壓死。
來了康城外,承德壓根沒親臨退敵,單憑一個半生不熟的馬水不出一個時辰就把咋咋呼呼的幾千蠻人打退了。蠻人佯裝撤退,承德也很給面子的沒有乘勝追擊,裝作中計帶了一千人入城。
敵退了,承德入城后剛一勒韁下馬,那康城主便出來滾鞍下馬拜伏在地:臣康韋恭迎后家驃騎將軍今日康城解圍乃將軍將軍之功,今日康某便設宴好好款待將軍。
承德高踞馬上,促狹一笑:設宴就不用了,康城主也知道本將酷愛白馬,本將也不多要,把你康城所有的白馬獻上就好。承德說完還很無恥地添了句:就當為后家軍效忠了。
康城主表情像是吃蒼蠅時被噎住了,心里茫然:我怎么知道你喜歡白馬。
介澤低頭看著西極,心道:我都不知道他喜歡白馬。
承德抬手一揮,身后的精兵不聲不響地飛速四散開來,消失在了康城的大街小巷。
沒來得及康韋做出回應,承德就謝道:謝過城主美意了,馬我自取了。
既然康韋敢引后家軍兵入城,城內必定有蠻人做埋伏,這忽如其來的自取白馬鐵定讓康韋做不了人了。康韋自知計劃敗露,在后恒那已經沒有退路了,索性幫了蠻人,滅了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