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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悔悟了再來見我。介澤摔上了門。
后恒骨子里刻著偏執,介澤一句氣話,他果真在門外跪了一整天,礙于面子,介澤也不好意思張口把人叫回來。
隔著一扇門,兩個人遭罪。
介澤呆坐了半日,還是沒有等到后恒起來,索性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夢里再入苦澤,屋外一道驚雷,介澤驚醒了。
夢中鬼魅橫行,又是苦澤,又是后恒,眼睜睜地看他死去,就是無能為力。介澤恍惚間心悸難忍,后恒呢?還跪著呢?
驟雨下,風拍窗欞,床幔翻飛,又是一道驚雷,照亮了介澤蒼白驚慌的面容。
介澤沒顧得上穿鞋襪,幾乎是跑著去開門的,后恒,你傻啊,看不到下雨?
何止是傻,后恒跪在雨中,都不懂得在屋檐下避雨,雨澤打濕他的碎發,發絲貼在臉龐,狼狽異常。可后恒依舊毫不動搖,如同跪拜神祇般虔誠地跪立。
介澤沒有穿鞋襪就匆匆來到了雨幕中,回來。介澤氣急敗壞地扶起后恒,傻不傻,該聽話時不聽話,這時候瞎聽什么話。
后恒沉默中木然望著介澤,大人不怪我了?
怪個屁,能不能先回屋再說話。介澤冒雨在驚雷中喊道:你是要心疼死我才甘心嗎?
后恒低頭瞟見了介澤又是光著腳亂跑,心念一動,直接抄著介澤的膝彎把人抱起。
介澤一驚,被輕飄飄地抱起,歸途中,聽得后恒啞著嗓子道:我何德何能,值得這樣。
近乎急切的,介澤被抱回屋內,被小心地安放在榻上。后恒不顧自身,半跪著捧起介澤的足,對介澤道:大人,等我,我去打桶溫水來。
你先去換身干衣服介澤還沒說完,人已經走遠了。
很快的,后恒提了一桶溫水回來。介澤實在看不下去,道:我不礙事,你先去換衣裳。
后恒果然沒聽話,我行我素地試了試水溫,然后捧著把介澤的足埋于水中。
一股暖意從腳底傳來,后恒的手掌還包覆著介澤的腳,介澤無奈道:你總是該聽話時不聽,不該聽的話倒是挺愿意聽的。
后恒抬頭:大人,你告訴我,哪些話該聽?
這是句什么混賬話?
對你好的話你聽便可以,若是傷損自己的,便不要聽從了。介澤舒坦地泡著腳。
大人何曾說過傷損我的話。后恒拿手指的薄繭輕輕揉著介澤的腳,又道:是以后會說嗎?
想什么呢,換你的衣服去。介澤終于說動了后恒,后恒拿來腳巾仔細地為他擦腳,好,等我。
快去,濕衣服穿著不好介澤正說著忽然一頓,他看到后恒忽然閉眼傾下了身,像是要
后恒!介澤及時叫住了他,后恒目光溫柔地看著介澤:嗯,大人,怎么了。
介澤:換衣服。
好。
介澤有些眩暈,這是怎么了,怎么會這樣。
好在容不得介澤細想,心悸的感覺再次吞沒了介澤,介澤疼得在榻上蜷縮著,只要后恒離開三丈遠,心悸的感覺就會襲來。
這痛感真是不摻一絲水分,來的也轟轟烈烈,去的也如流星趕月。
介澤終于攢了一口氣喚了聲后恒,從來沒有這般感受,只要后恒在,就什么都會好了。
后恒剛剛走出暗室整理好衣衽,隱隱約約聽得介澤氣息微弱地喚了一聲自己的名字,顧不得其他,后恒匆忙來見介澤。
真待后恒走近,介澤的痛感便吹燈拔蠟了。
后恒:大人,你怎么了。
介澤:無事。
后恒:
無事就好,時辰不早了,大人早些休息。后恒不打算繼續打攪介澤,主動告辭。
介澤;等等,留下來。
后恒:為何?
介澤:我怕
后恒:怕什么?
介澤:鬼。
后恒笑了:鬼?
介澤無奈承認:怕疼。
后恒:怎么個疼法?
介澤:行吧,離開你不能活。
后恒挑眉:哦?
介澤:叫你留下來,別問那么多,還不是惡疽的錯。
后恒看著介澤這副逞嘴強的模樣,道:這話我是要聽的,對吧。
介澤給了后恒一個你說呢的眼神叫他自己領悟,這里寬敞,暗室還是空出來吧,那地方無窗無光,太壓抑了。
大人是叫我以后和你睡嗎?耿直如后恒,混賬亦如后恒。
介澤腹誹:我都這樣委婉了,你為什么還要這樣直白的說出來。
后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道:今夜,我守在大人身邊,大人先睡吧。
你已經跪了一整天了,難道我還能讓你整晚守夜?介澤無奈。
未嘗不可。看來后恒是打算這樣做了,枕席未置,不敢與大人共枕而眠。
介澤心道:隨你,累了就乖乖聽話了。
后恒為介澤放下絳紅紗幔,悄悄地守在了床幔外。紗幔隨風而動,紅幔外有一黑影,默默地注視著介澤酣睡的地方。
北北,我還是怕。
不怕,大人,我在外面守著。
介澤:你以為我怕什么,你守在紅帳外像極了索命的厲鬼,不怕你怕誰?
后恒:
最后,后恒還是被拐上了床榻。
幾百年來,第一次和人共枕而眠,多新鮮??!
介澤反倒睡不著了,他對著自從上榻后就六根清凈閉目不言的后恒道:先別睡,看著我,和我說說話。
后恒像只曬太陽的大貓一樣懶懶的回應了一聲,介澤不滿:別睡,說說話。
后恒睡意漸濃,睜開不怎么清明的眸子看了看介澤,睡了。接著很自然地摟著介澤把他往自己身邊攏了攏,親昵又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