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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澤此時已經平靜如水,他搭箭上弦正欲發力。后恒忽然握著他的手腕,制止道:昭公子射術精湛,如此中規中矩便無趣了,來人,換靶!
將軍這是何意!昭朏軍師第一日來便領罰?熊甫看不慣,激動得上前一步道。
這為何算是領罰?介澤疑惑,看著熊甫。
昭公子有所不知,后家軍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若有人犯錯事小,可有一次折罪的機會。這靶叔文細致地解釋著,卻被后恒出聲打斷。
若是沒有射中目標,打五十殺威棒。后恒接話。
幾人一同看向后恒,有人氣憤,有人無奈,有人淡然。
介澤面無表情道:昭朏甘愿領罰。他繼續搭箭上弦,卻發現目標靶竟然換成了四只小雀,小雀被細線綁住了爪子,在空中撲棱著翅膀亂飛。
將軍,沒必要弄四只雀吧?畢竟昭公子初次來軍中。叔文也看不下去了,求情道。
承德嘆口氣,把頭偏過去,不忍心看這場面。
后恒不為所動,從箭筒里又抽了三支箭矢,遞給介澤。
介澤從來猜不透后恒在想什么,他靜靜地搭好箭,算是明白了射雀為何算是懲罰,射雀不比射靶,拴雀兒的線很長,小雀到處亂飛很難瞄準。
而且這后恒不僅把雀的位置后移了五十步,而且添了三只小雀,很明顯的存心為難他。
介澤平心靜氣,用他極好的目力觀察著,挑選最好的時機。
忽然間,肩膀上搭了一只有力的手,介澤的專注被打破了,因為他聽到后恒俯身在他耳邊細語:沒關系,若你沒有射中,我替你受罰。
諸位,今日我代昭朏受過。一只雀五十棍,四只雀兩百棍,若他沒有射中,那這罰,我來受。后恒把聲音抬高,確保習箭場的兵士都能夠聽到。
俺就說將軍舍不得罰昭朏。熊甫猛漢般擦臉,差點喜極而泣。
將軍,你這是何苦呢。承德感慨道。
沒關系,慢慢來。后恒輕輕地拍了拍介澤的肩膀,然后抽回手。
介澤凝神屏氣,張滿弓,當雀兒們恰巧排成一線的時候,介澤迅速將弓身偏了一個微妙的角度,一矢中的!
眾人還沒看到介澤的動作,只聽到一陣箭矢劃破空氣的嗖嗖聲。待眾人回神,遠處的士兵便打回了信號:全中!
熊甫激動得大聲喧嘩:昭朏你真厲害,俺就說你能拉動將軍的這個弓,一定是個牛人!
叔文看了熊甫一眼,熊甫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說道了后恒的禁忌。
后恒看起來心情不錯,叔文轉移話題道:昭公子的確射術精湛,令我等佩服。
大家高看昭朏了,略施小技,實難掛齒。介澤回道,他把白弓呈還給后恒,心中已有定數。
介澤也不算太過愚鈍,這種種跡象,絕對不會巧合,而自己,恐怕就是后恒心心念念的故人。
雖然介澤暫時不記得了,不過他愿意去回想,任何問題也愿意去直面,因為,他想去一點一點地擁抱這曾經失去的人。
阿昭,我這弓名叫晅,光明之意。這是那位故人對我的祝福。后恒很是溫柔地笑著。
介澤聽到叔文低聲說了句:將軍他終于愿意提起故人往事了。
或許是釋然了吧。承德也道:我從未見過將軍如此偏愛什么人,或許除了那位故人,只有昭朏能讓他這樣了吧。
俺一見到昭朏軍師,就覺得他不是一般人。熊甫感慨。
介澤終于知道為什么這些人對自己刮目相待了,也是,后恒對他的偏愛太過于明目張膽了。
介澤對后恒回以和煦的微笑,他一個眼波流轉攝住了后恒心神:將軍,我們以前見過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后恒:這次我為將,你都聽我的,我偏要這樣明目張膽的欺負你,然后偏袒你。
介澤:虧得我射術高超,不然看你怎么替我受罰!
熊甫、叔文、承德:我們沒猜錯,昭朏這個人的確是關系戶。
明夷待訪:小闊愛們,我們馬上要進入下一卷【辭明城回憶】了,答應我,不許跑,不許棄(叉腰,超級兇!)(_)好吧,回憶篇不會很長~勉強允許大家熬過回憶再光臨明姨的小賣部(小聲委屈地說)。
☆、家門不幸
這天變的真快,剛剛還是大太陽,現在就出現了黑云,媽的。一個瘦干的衙役抬頭看了看天,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呵,這世道變得比天還快,前幾年還風光無限的許家,這不,都死絕了!另一個皮膚發黑的衙役盯著前面的犯人取笑道。
京城許家,官宦世家,在一年前也算是名門望族。就是在這般鼎盛之際,因為許老爺子貪財,私下收受小人大筆賄賂,疏不知那財務自軍餉柯扣換來。
故而前線將士缺少物資難敵裝備精良的敵人,打了一個敗仗。一戰折損大將五人,兵士兩萬,天下二十八城半月就被侵占了七座。
結果自然是龍顏大怒,賄賂許老爺子的小人趁機暗箱操作聯合眾人參了老爺子一本。
也許權勢滔天的許家早不被皇上所容,借此由頭,許家在朝為官者被當眾斬首,其他許家人也受牽連被下了大獄。
短短一年受盡牢獄之災的許家人,紛紛死在獄中,對外即稱:病死獄中。
許家人沒能熬過這個冬天,除了一個骨頭極硬的小兒子。這小兒硬是挺過了寒冬,恰逢陛下大赦天下,被流放邊地
流放犯人的衙役一般會得犯人家屬的賄賂,這樣路上才會多擔待一些,許家滅門,遺孤自然給他們帶不來錢財,想到這里,二人又罵了起來。
許家沒一個好東西,造了大孽,活該如此,九族都被車裂才好。
你這家伙怎么不走了!瘦干的衙役拿起鞭子向齠齔小兒身上招呼去。
那小兒停下來,轉身,目光陰沉地盯著這個衙役。分明對方只是一個小孩,那眼神卻是極其狠厲陰毒。
也對,牢獄里能養出什么好東西。衙役被他盯得背后發毛,罵到:狗東西,快走!
記住今天說的話,你遲早死在我手上。小孩說這話時如同那索命的厲鬼滲人。
衙役又揚鞭向他身上打去,小孩不僅沒躲,反而直勾勾地盯著他。
春寒料峭,小孩身上只覆了一層囚衣,一鞭子下去,囚衣劃開,露出了凍得發紫的肌膚,道道血痕剛剛結痂復又裂開滲血。
衙役罵著:等你死不瞑目化為厲鬼再來索老子的命!他起鞭在空氣中劃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小孩就這樣滿眼怨毒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衙役,流放的犯人們無人上前為他說話,無人為他求情,他們甚至把這場面當成流放路上的好戲來取樂。
他娘的,誰打老子!獄卒甩著發疼的手,鞭子被扔在了地上,地上還有一只錢袋,根據獄卒的痛感來看,里邊應該有不少銀子。
小孩側目看到一人馳著白馬朝此處奔來,不過他沒奢望那人可以救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