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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恒不可置否,只道:來不及多備些,昭公子不要嫌棄就好。
所謂君子遠庖廚,這個后恒連下廚都是親力親為,當真是為官者中的一股清流。
食不言,寢不語。受到儒家良好教育的介澤并沒有順勢拍馬屁。
他文雅地捏起一塊貓食以袖做掩吞入口中,因為食味皆苦,所以嗜甜如命,這種小糕點是最討介澤喜的。
夸張的甜膩在麻木的舌苔炸開,把介澤炸成了一朵太陽花。介澤根本顧及不了什么食不言,他在光合作用下含混到:真好吃
萬幸這些糕點味道都大相徑庭,沒有喚醒那二次變苦的味蕾。
后恒見他吃糕點吃得表情浮夸,只是無奈的笑著:你若喜歡,這幾日在府中多食些,征戰途中沒辦法做這些精致的糕點。
吃過一次將軍親自做的糕點介澤就算是心滿意足了,怎么敢奢求更多介澤好歹忍住吃掉最后一塊糕點的欲望,騰出空來恭維一句,笑出尖尖的虎牙。
昭朏,不是介澤。后恒被介澤的虎牙分神片刻,將最后一塊糕點撤走:走吧,去演兵場。
介澤:莫欺少年窮我的糕點
介澤正欲前去馬廄牽馬卻聽到耳邊一聲悠長的哨聲。霎時二馬齊嘶,揚蹄向此奔來。二馬一白一黑,一前一后,穿過百轉千回的廊道,馬蹄過處竟沒有傷及一草一木。
介澤:西極你可從來沒有這么聽我的話
馬頗具靈性,以聲馭馬需要人和馬長期相處,心靈互通。這種喚馬的方式介澤當然也會,只是西極全當耳邊風,左耳入右耳出,懶得搭理他。
介澤回身看了一下后恒,有種女兒養大被人帶走的空泛后恒不知什么時候背了一個古樸窄長的木匣。
此寬此長,是個長一些的笛盒,可是去演兵場帶什么笛子或許是個弓箱,里面有一臂長的弓但是此弓質地輕、骨架細,只能給孩童或是女子使用。介澤分析一通,發現并沒有什么生疑的地方,是自己多心了。
終于,傲氣的白馬東道主似的領來黑馬,黑馬白牙亦步亦趨地跟著西極,諂媚地呲出一口白牙。
你可以啊,一晚上就收了個小弟。介澤心想,他笑著想要摸一下西極的馬鬃,西極低頭向著青石條磚作吃草狀,避開了介澤的手。
馬兒,我不薅你的白毛,在外面好歹給我些顏面。介澤心里默念,再次去摸馬背。西極往后恒旁邊挪了一步,企圖避開這罪惡的手。
驢子你很可以啊,行,我以后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介澤不悅地收手,跨鞍上馬。
這白馬一身傲骨,非比尋常,不愿被褻玩,有點小脾氣也是喜人。后恒看著這一人一馬,無聲笑道:走吧。
言訖喝馬,二人向演兵場行去
此處是我后家軍的練兵地我先帶你去見三位主將后恒下了馬,又道:武將盡是些粗陋無禮的大漢,不善言辭,有什么玩笑話不要放心里。
兩邊全裝慣帶,持戈執戟而立的士兵莊嚴肅穆。威武雄壯不假,但是介澤很難將八風不動的武將與后恒口中粗鄙無禮的大漢聯系起來。既然他再三強調,自己也應該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行了一段路,遠遠見一人身著箭袖鎧,頸項上綁了盆鎧,手里拎著紅纓頭盔向這邊走來。盆鎧用于保護作戰時頸項不不被輕易砍下,但是盆鎧極丑,像極了盆里擱了個頭顱。這身混搭就像靈異傳聞里走出來的野豬精哦,還拎了只紅色雉雞精。
后恒有些尷尬道:又瘋玩了
俺和陪弟兄們比劃了一陣,剛搭的這身鎧威風不威風?那只野豬精拍了拍自己胸前鱗次櫛比的甲鱗,得意極了。
沒等后恒發表真實看法,野豬精將雉雞精向近處的兵士一拋,然后盯著介澤大笑一聲:哇呀呀,恒兄,你的夫人好個美人胚子哈哈哈,難怪瞞著弟兄們
介澤,后恒:兩人都怔住了。
這人身長八尺有余,體貌雄異,濃眉大眼。不見二人搭話,過來在后恒胸口力道不大地捶了一拳:大將軍不厚道啊,應該請兄弟們吃酒的
話說介澤平日里一身淺黃漸綠衣裳,明艷動人不假,卻也不是雌雄莫辨。明眼人仔細觀察不難認出是個男兒,眼前這人的確是不擅察人。
這是陛下親賜的丑閣學士,此次南下作戰的隨行軍師。后恒輕咳一聲,又道:是個不折不扣的真男兒。
如假包換,在下昭朏,丑閣弟子,幸會將軍。介澤笑著波瀾不驚地拱了拱手。
將什么軍,叫俺熊甫這個叫熊甫的人一拍胸脯,大笑一聲,正欲在介澤胸口也來一拳,胡鬧!熊甫身后來了一只手將他伸出的拳頭截住。
沒想到熊甫如此動作,介澤詫異中本能的后退,即使身形不穩也并不想被這拳頭來一下。
后恒順勢繞臂、摟肩使力,穩住了他的身形。多謝將軍,介澤這才松下一口氣看向截住拳頭的人。
那人個頭略比熊甫矮些,但看起來稟性溫和,謙讓有禮。他向介澤拱手:某叔平,字文。
熊甫大咧咧地摟住他肩:這是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好了,我知道你傻,攀個聰明人當兄弟也不中用,介澤默默想。
昭朏見過叔文兄。介澤文質彬彬地回禮。
趙啥,趙匪?怎么起這名字熊甫表情浮夸。
日召月出,zhāo fěi昭朏軍師。叔文在熊甫背上一摑。碎碎念到:叫你多念點書識些字,你偏不聽
日召月出,日召月出熊甫艱難地在大腦里寫著這兩字。介澤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哦日軍師!熊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叔文又在他背上一摑,笑罵:昭軍師不是
介澤忽然想到叔文很喜歡摑熊甫的虎背,要是換個人讓他摑,經年累月,得吐一甕的血。這倆兄弟一個捶人胸口一個摑人后背,還真的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后恒俯身傾耳柔聲對介澤說道他二人是我初入軍營時的生死之交,陪我打了八年的百越蠻人,都是我的心腹將領。
介澤正想著,又聽聞遠處一聲笑:哎喲,今日有客人?讓我看看是何人
介澤聽著這句話更像是讓我看看是何方妖孽。
辰時陽光大好,整個演兵場暖意融融,兵士們在常規訓練,將領們在圍觀介澤。
當然,除了一些主將上前搭話外,普通掌管軍政軍賦的副官只是路過掃視介澤一番。掛著甲衣的兵士咔嚓咔嚓地走過,兵戈交接的利器聲刺耳不絕。
介澤回眸望向來人,那人身著緋紅色朝服,腰間掛了銀魚,騎著高頭大馬。這樣看著頗有一種鮮衣怒馬,沖冠一怒為紅顏的紈绔公子氣。
那人一甩韁繩下了馬,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那悠閑的步調和京城紈绔子弟逛街的步子如出一轍。
走到近處,他步子加快,然后歪了歪頭嘖了一聲,又稱贊道:美人啊世間罕有的美人兒啊,姑娘可有婚約?
介澤,后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