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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澤心道:剛才開門的老奴一言不發,八成也是聲啞之人。這是哪門子喜歡清凈,這是聽不得一絲嘈雜吧!
家里沒有那些繁文縟節,下人也盡是些上了歲數不擅言語的普通百姓,有時候難免會遲鈍,澤公子多擔待些。后恒事無巨細地說道。
介澤一邊應和著,一邊參觀這別致的院落。每一處都別具匠心,仿佛每一個角落都有故人的影子留存。
這后恒果然如同傳聞中那樣,對故人偏執情深,他把思念剪碎,零亂地撒進故人所愛的曲徑回廊中,又能獲得幾分慰藉?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這樣想著,福至心靈的介澤說了句:人各有福,將軍,這世間繁華歲月久長,若故人往事成為桎梏,不如忘卻。
后恒腳步頓住,出聲道:對于我來說,有的人,勝于世間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介澤:這府的修葺風格我喜歡,我酸。
后恒:其實我這府里缺另一個主人
介澤:(認真思考)
閣靈丑子:閣主你真的不考慮放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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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至如歸
對于我來說,有的人勝于世間的一切。
月色正好,后恒半轉身迎著光看他,介澤也大大方方地抬頭迎著后恒的目光。
劍眉敢作敢為,威信十足。
星目目若朗星,大而明亮。
眉頭一痣宜妻。
介澤作為術士習慣性地為后恒相面,這五官單看并沒有很出眾,但是搭配在這人身上卻很玄妙:
本應該是易怒的面相,卻顯得溫柔可加威儀不減。
非但俊朗耐看,而且匯集福祿之氣。
可是,總有一些不妥這面相是后天修來的!
如同他那修改過的命格,這個人的面相被人從小就進行干預篡改,多年后才修成如此模樣。
介澤低頭微微一笑:丑閣何時培養出如此膽大妄為之徒,竟然敢無視自然天道,強行給一個凡人從內而外從頭到腳地大改。
介澤料想,后恒原本是父母早亡大兇大煞的命格,如果沒有丑閣之人干涉,成年后自然是陰邪卑劣的性格。
再看,這一身玄黑輕鎧,將一屆武將的身形襯托得如此遒勁剛建,恰到好處。
后恒比介澤還要高半頭正是治國平天下的八尺男兒的骨架。
介澤像一頭夜間捕獵的雄獅,危險地瞇了瞇眸子,把一閣之主的威嚴肆無忌憚地散發在夜里,草木驚栗。
后恒毫不在意地任由介澤這樣打量。
以光散黑,那人為你收余恨,改性情,換皮囊,塑身形,授文武。雖然此時不明行跡,但是這份恩情,你應當時時惦念,至死不渝。介澤發話。
后恒上前一步,低頭與介澤對視,然后慢慢地一字一句道:我愛他,勝于世間的一切。待海晏河清時,我便卸甲歸還守他一輩子。
如此肅穆莊重,像是發了個毒誓。
介澤正為這情深不壽的戲碼動容之時。后恒卻突然后退一步,舐了舐后槽牙,朝他促狹一笑:讓他跑都跑不掉那種。
介澤:
后恒這種穩中帶皮的消遣方式讓介澤有點招架不住。
人老了,還是消停些吧。于是介澤思量著要做一位德高望重的閣主。奈何自己總是一副不老的年輕樣,怎么裝也出不來和藹可親的氣場。
罷了罷了,活在當下,說不定哪天七丑珠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送走了。
行路間,二人走過青石小路,轉過一處景門,來到了住室前。
介澤霎時間在夜風中愣住了住室只此一處,且無東西耳房,若不出所料,臥房內只置了一榻。介澤有些幽怨地看著后恒,心中埋怨:這種布置,你怎么敢帶我回府?
后恒不以為然,出聲道:澤公子,你先歇息吧,明早我們去演兵場。說罷,后恒轉身走了:我去散散心
這句話被夜風吹得有些散了,不過不妨礙耳力極好的介澤聽到。
將軍也早些休息。介澤回道。
散散心也好,睹物思人便會心生愁緒,愁緒郁結于心便會傷擾心緒,若是濃稠不化便會滋生百病。
介澤輕嘆,隨著腳下的條形青石向住室走去。
他推開住室的木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彌留香!介澤輕車熟路地找到香爐,捏起鏤空雕花爐蓋,忽然有些不悅。
彌留香如此稀缺,自己都視若珍寶。此香如今在后恒府上竟然只是充當擺件!
淡藍色的凝香很長時間沒有燃了,光澤也變得灰蒙蒙的。
這后恒真是暴殄天物。介澤低聲嘟囔著參觀屋內。
此室色澤寡淡卻十分養眼,擺件個個精巧暗藏玄機。
屋子從外看并不大,其實另置暗室別有洞天。介澤順手在所經之處扣墻,他閉眼,感受到了回聲在暗室里涌動著。
墻壁上繪著暗紋,介澤認出這便是暗室機關。
只有屋子主人將手掌心貼上,機關才能根據主人掌心的紋路和溫度打開。若非主人掌心紋路,或是主人亡故,歹人借其沒有溫度的掌心貼上,也是無法打開暗室的。
介澤沒有嘗試去開啟暗室,也不想開啟。他從外室走進內室,看到了里面的布置。
將軍府從里到外如此樸素,內室正中央卻堂而皇之地置著半屋大的睡榻。這睡榻以絳紅色九華帳飾之,鋪陳著綺麗的翡翠衾,張揚又浮華,很合自己心意。
介澤心里的不悅忽然變了味,他坐在榻邊,平生終于體會到了世人間那滑稽的嫉妒。
何為嫉妒?
為何生妒?
求而不得,且看他人得之。
后恒那故人,也不知道是哪位丑閣弟子。有如此稱心如意的好住處,還有一個時刻掛念著自己,心細如發的人。
黑暗陰冷的閣子,一個幸災樂禍的閣靈。介澤比了比,失望道:這能比嗎?
自己和自己慪了好一會兒氣,介澤吐出一口釋然的心頭氣,朝后一仰,倒在了軟軟的榻上。
他解開自己的發帶拿在手里玩弄,心想后恒這位故人喜好與自己甚合,若是他日相見,定會歡喜。
介澤無拘無束慣了,從來發不系帶,但是大多丑閣弟子會用發帶將頭發低低地束住,他也只好隨波逐流。
細膩柔軟的發帶在指縫間流轉,介澤沒心沒肺地笑了,他將發帶捆在指上打了一個繁復的結,復又飛快地拆開,打結、拆開、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