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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周沢房門前,猶豫要不要直接開門。周沢最近對她很友好,但鐘梔總覺得她跟周沢的關系沒那么親。他的周身總是籠著一團霧,若即若遠,她看不透他。
猶豫了三秒,她敲了敲周沢的門。
“肉夾饃你吃嗎?”
里面沒動靜。
“我做了三個。”鐘梔小聲說,“放到茶幾上,你餓得話自己出來拿。”
原以為里面不會回應,鐘梔正準備走。身后的門忽然啪嗒一聲開了。周沢濕著頭發伸出頭。門半掩著,身體還在房間里,腦袋在外面。因為熱水的熏染,他臉頰泛著粉紅。水珠順著頭發滴落,他低頭看鐘梔的樣子有些迷離。
四目相對,鐘梔再次舉起盤子:“肉夾饃,吃嗎?”
周沢在洗澡,身上還殘留了水汽。他停頓了三秒鐘才緩緩點頭:“嗯。”
鐘梔愣了下。周沢好像興致不高,沒像平常那樣故意說話逗她。
他赤著腳從門里出來,順手把門帶上,沒有讓鐘梔欣賞他房間的意思。白皙的腳踩在灰藍的地毯上,很晃眼。他越過她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抬眼看向鐘梔。
鐘梔把肉夾饃拿過去。
周沢靠在單人沙發里,隨手拿了一個安靜地吃,也不說話。
鐘梔覺得他的態度有點冷淡,輕松的心情也沉下去。但周沢的情緒一向反復無常,這樣其實也正常。雜七雜八亂想,鐘梔沒忍住問:“周沢,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沢抬頭看了她一眼。
“肚子疼嗎?”
周沢很明顯的愣了一下。他舔了下嘴唇,紅得很顯眼的嘴唇吸引了鐘梔的注意力:“你為什么這么說?我身上散發出病弱美了嗎?”
鐘梔:“……”行了,知道他沒什么大事了。
梗了許久,鐘梔又問:“為什么沒去上晚自習?”
周沢歪在沙發扶手上,態度很冷淡:“不想去就不去咯。”
鐘梔沉默了。她好像,沒立場問周沢什么。
許久,鐘梔試探地伸手去摸他額頭。
周沢也沒有避開,嘴里慢吞吞地嚼著餅,任由她的手貼到了他的皮膚上。觸手滾燙,燙的能煎雞蛋了。鐘梔眉頭一皺,立馬伸手仔細感受了一下。
確實很燙,不僅額頭很燙,仔細聽,他呼吸聲也很沉。
突然之間就發燒了,還燒成這樣。
鐘梔抓住他的胳膊,企圖把人拉起來:“你生病了,我們得去醫院。”
“沒事。”周沢把她的手拿下來,將吃了一半的餅放到盤子里。站起來,“我房間有退燒藥,吃幾粒睡一覺就行了。你回去看書吧。”
說完,不等鐘梔反應,他已經進房間關上門。
鐘梔看著他緊閉的房門,不放心他這個樣子追上敲門:“需要熱水嗎?我下去燒。”
“不用。”回答很簡短,“我睡了。”
鐘梔在他門外站了一會兒,周沢沒有開門的意思。她摳了摳手指頭,下午還好好的,突然又變得冷淡。周沢的心變得太快了,真的猜不透。
這一晚,鐘梔多少有點分心。英語背了幾篇總記不住,題目也寫的亂七八糟。她幾次出來敲周沢的房門,都沒有得到應答。以為他是睡著了才洗澡睡下。
睡到半夜的時候,鐘梔還在做夢,夢中回到那個被趕出家門的雨夜。她耳邊全是媽媽挨打的慘叫和她讓自己必須讀出個人樣的教導。鐘梔在一個棍子砸下來的瞬間,被滾燙的呼吸聲給嚇醒。
她啪嗒一聲開了床頭燈,赫然發現床邊坐著一個人。
應該早就睡著的周沢正滿臉駝紅渾身濕透地坐在她的床上。大汗淋漓,頭發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他的狀態看起來非常差,臉慘白,嘴唇卻紅得像血。滾燙的手還握著鐘梔的胳膊。
鐘梔差點沒條件反射給他一榔頭,但理智在三秒鐘回籠:“……周沢?”
“嗯。”
周沢的聲音特別的啞,有氣無力的。
“怎么了?不舒服嗎?”
“鐘梔。”
因為身體不舒服,他的聲音特別小。像呢喃一般,似委屈又似撒嬌,“我好難受。我肚子疼。”
鐘梔的神志徹底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原來反應也可以這么快,堪稱有條不紊。她迅速下床套上外套。架起床上的少年將人半托半拽地扯起來。讓他的身體靠著自己,架著人飛快下樓。
鐘梔沒有手機,就讓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她自己火速去車棚取車。然后想想又沖上樓,將媽媽塞給她的三百塊揣上。
自行車停到周沢的面前,她一頭的頭發已經亂的像個瘋子。屋內的光照著她的臉,全是熱汗。周沢乖乖地聽她話站起來,任由她把自己塞到自行車后座上。
“坐得穩嗎?”鐘梔怕他脫力坐不住,從包里拿出一根繩子,“不行你就抱著我。”
情況緊急,也顧不上臉紅心跳。鐘梔不等他回答就用繩子把周沢綁在自己的腰上。抓著他兩只手環過腰,讓他抱著自己,然后用盡全力地蹬起來。
夜晚的風吹得鐘梔頭發亂舞,散亂得更像個瘋子。
周沢懵懵地貼在她的背上,眼睛怔忪地看著前面的少女。少女消薄的背支撐著他沉重的身體。夜晚的涼風吹散燥熱。周沢聞到鐘梔身上洗衣粉混合汗水的味道,一直漂浮在半空找不到落腳點的心臟忽然砰砰砰砰的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