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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沒發(fā)現(xiàn)鐘梔,聲音很嗲。她伸出手想拽周沢的衣服但聽說他潔癖,又不敢拽:“今天我生日,跟同學(xué)約了火鍋,學(xué)長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
男生油鹽不進的樣子。
女生不訝異他會拒絕。大家都說,周沢架子挺大的。除非是他感興趣,不然很難喊動他。只是剛才接了吻,女生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學(xué)長,晚上的ktv你還去嗎……”
“不去。”
那女生笑臉一僵,還想說什么,周沢的態(tài)度急轉(zhuǎn)直下。她咬了咬唇,乖巧地說了再見。
一陣風吹過,空氣中是淡淡的花草香氣。
周沢瞇著眼看不遠處的樹。
樹后面靠著一個人,樹干并不能擋住她全身。少女半邊肩膀和潑了一半的桶非常顯眼。但女生沒有自覺,以為躲得很好。他垂下眼簾瞥向被踩斷的枯枝,不知道想什么,眼中幽光一閃。然后從另一邊繞到樹前面,蹲在了鐘梔的面前。
面前忽然冒出個人,鐘梔冷不丁嚇一哆嗦。
周沢蹲在樹和影的交界處,半邊臉逆著光。夕陽將他卷長的眼睫拉出細長的影子,印在鼻梁上。那雙眼睛半明半昧。
他問她,似笑非笑:“好看嗎?”
鐘梔一口氣噎住,突兀地打了個嗝。聲音在安靜的樹林里特別清晰。她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她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不過好在她劉海厚,有頭發(fā)遮著:“還行吧,一般。”
周沢詭異的停頓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無語:“看我是要收費的?!?
見鐘梔的眼睛瞪過來,周沢反而笑了。他對自己正在做的事被人撞見一點不感覺到羞恥,“二十塊看一眼。”
鐘梔怪異地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好奇怪啊。表現(xiàn)得冷漠的是他,現(xiàn)在又用熟赧的口吻跟她開玩笑。這樣的反復(fù)無常,鐘梔以往沒見過。
目光不自覺地落到他因為親吻紅腫的唇上。因為親吻還泛著水光。
周沢:“鼻子以下一百?!?
鐘梔眼睫一抖,默默移開視線。
須臾,仿佛不愿意認輸,她把視線又轉(zhuǎn)回來。
夕陽照著鐘梔的整張臉,厚重的劉海被捋到一邊。光潔的額頭露出來,眉骨很漂亮,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形似桃花,眼尾上挑,眼珠黑得仿佛能把人吸進去。
周沢一頓。
眼波流轉(zhuǎn),他忽地揚起一邊眉頭,笑得輕浮。
鐘梔不太清楚周沢為什么這樣,兩人湊得這么近。周沢還一直盯著她,她不受控制臉熱起來。鐘梔其實不是話多的人,以前一天都可以不說一句話。此時面對周沢,她忍不住想說點什么:“你,知道今天你值日吧?”
跟很多少女嗓音的甜蜜不同,鐘梔的聲音低沉,說話就莫名有種質(zhì)問的味道。
周沢面無表情。
鐘梔意識到自己開錯頭了。難得和諧的氣氛變得僵硬,她頭皮發(fā)麻。但話題一起,硬著頭皮也得說下去:“按照慣例,男生默認打掃公共區(qū)域。但你不在,所以我代替你掃。”
周沢:“。”
鐘梔試圖挽救:“離放學(xué)已經(jīng)過去十五分鐘,你現(xiàn)在回教室,還能趕上擦黑板和倒垃圾。”
周沢:“………”
兩人面對面蹲著,陷入了沉默。
空氣中彌漫著十月櫻的香味。一陣風吹過,櫻花瓣撲簌簌地落下來。兩人就這樣僵持,誰也沒開口,仿佛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許久,周沢站起來,一聲不吭地拎起水桶。
由于剛才的事故,辛苦打來的水灑了很多,水桶里只剩三分之一的水。
周沢回頭看了眼拍拍屁股站起來的少女,少女站直了只到他的肩膀。身上還穿著那間寬大的公立學(xué)校校服,單薄得仿佛一陣風能給她帶走。
風吹得她劉海遮回臉上,剛才莫名犀利的氣息消失得悄無聲息。
“你回教室,我去掃公共區(qū)域。”
第一次友好對話順利搞砸。鐘梔有些懊惱,果然她不是個討好別人的料。她還是想要挽回“不了不了,你去吧?!?
周沢:“?”
討厭鐘梔是一回事,他還不至于那么沒品:“公共區(qū)域默認男生打掃,我不用你替我。”
鐘梔抓著桶把手不放:“也不是替你干,值日不就是都要掃?掃哪兒都一樣?!?
周沢:“?”
鐘梔:“?!?
周沢無語:“你剛才不是指責我偷懶?”
“都掃一半了,回去說不定還得重頭干,就很沒必要。”
周沢:“???”
鐘梔:“…………”快啞了吧這張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