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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命是你救的,我想讓你幫他取名字應該是他的福氣。”濯音道。
“怎么會是我?我什么都沒做。”余舟道。
“當初是你朝章太醫提出了這個法子,你忘了嗎?”裴斯遠開口道。
雖然裴斯遠也動過這個心思,但當初確實是余舟三番兩次的堅持,才說動了章太醫他們。而且也是他提出來讓仵作和章太醫他們聯手,否則事情定然不會這么順利。
余舟聞言心情十分復雜,他沒想到自己當初的無心之舉,竟能當真救了濯音的性命,而且在不久的將來,說不定連他自己也要……
“我只是胡說幾句,你的性命是章太醫還有王大夫他們救的,還有仵作和小姜太醫他們,還有那些被試剖的牲畜和……”余舟說到此處,話音不由一頓,驟然想起來濯音要感謝的人里,還有一個裴斯遠。
是裴斯遠為他試了無數次的針,經歷了無數次難以想象的疼痛,才換來了濯音的平安。
余舟忽然想起來,那日他朝裴斯遠說:
“濯音要是知道你為他做了這么多,定然會很感動。”
裴斯遠朝他說:
“那就讓他感動吧,我不介意多一個人感動。”
那日,裴斯遠說的是“多”一個人……
也就是說,裴斯遠不止是在為濯音試針,也是在為他試針。
“想好了嗎?”裴斯遠在他耳邊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余舟回過神來,“叫……叫小安可以嗎?”
“小安,平平安安,這名字不錯。”濯音忙道。
于是,小家伙的小名便定下了,叫小安。
因為濯音還要休息,眾人不好打擾太久,只逗留了片刻便各自告辭了。
裴斯遠的心情似乎特別好,看到濯音安然無恙,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章太醫他們在這件事上的努力沒有白費,而將來余舟需要剖腹時,勝算也只會更大。
“我讓他們先送你回去,我找章太醫還有幾句話要說。”裴斯遠朝余舟道。
余舟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便先回去了住處。
這一路上,他都在想裴斯遠。
想裴斯遠試過針之后,那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當時他朝裴斯遠問:“你怎么做到的?”
裴斯遠朝他說:“只要心里裝著想護著的人,就沒有什么是辦不到的。”
他聽了這話以為裴斯遠喜歡濯音,氣得裴斯遠親了他。
所以裴斯遠說的“想護著的人”是他嗎?
余舟想不明白,他不知道裴斯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他只覺得滿腹委屈,卻不知道該朝誰說。
裴斯遠對他那么好,好到他差點就要信了對方是真的喜歡他。
可是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騙他?
是因為他太笨了嗎?
還是因為他好騙?
裴斯遠說是找章太醫說幾句話,當真就只是說了幾句話,多余的工夫一刻都沒耽擱。
回住處之前,他還特意去吩咐了人,讓他們將余承聞和小寒接到莊子里來住幾日。
如今濯音成功度過了此劫,應當讓余承聞也一并知道此事,免得對方日日都要為余舟擔心。不僅是余府,裴斯遠也特意命人朝裴父送了口訊。
裴斯遠很久沒這么高興過了。
這段日子以來,余舟的安危就像是一塊大石頭似的壓在他的心上。
直到今日濯音醒過來的那一刻,他心理那塊大石頭,才算了落了一半的地。
更重要的是,今日之后他就可以慢慢試著朝他家余賢弟說出真相了。
盡管這很難,但他知道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裴斯遠進了屋之后下意識在屋內轉了一圈,沒見到余舟的影子。
他有些納悶,去門口問了護衛,得知余舟確實在屋里。
裴斯遠重新回到房中,目光在各個角落逡巡了一圈,終于在角落的軟榻后頭,發現了一小片衣角。他慢慢走到軟榻旁邊,見余舟正抱著膝坐在地毯上,腦袋埋在雙臂之中,像是睡著了。
“躲這兒做什么呢?”裴斯遠湊到他身邊蹲下,抬手在余舟的耳尖上輕輕捏了一下。
余舟聽到他的聲音后,身體微微一抖,下意識往后挪了挪身體。
裴斯遠一怔,問道:“這是怎么了?”
他說罷一手慢慢撫上余舟的脖頸,安撫性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