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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應如寄去了爺爺應觀岱家里,陪同他一道吃中飯。
上樓之前,他先去了趟快遞點,搬上前一陣下單的貓糧和罐頭。
一打開門,一團黑影便“喵”一聲沖了過來,腦袋挨著他褲腳便是一陣亂蹭。
應如寄放下快遞,蹲下身摸摸黑貓的腦袋。
應觀岱手里捏著老花鏡從書房里走了出來,笑說:“一聽句讀的動靜就知道你回來了。”
黑貓名叫句讀。
爺爺說,看它蜷著睡覺黑漆漆一團的樣子,可不就像個逗號嗎?但爺爺研究古漢語的,嫌逗號太直白,就取了個意義相近的“句讀”的名字。
應如寄進屋之后,先將快遞拆了,貓糧和貓罐頭拿出來放進餐桌旁的碗柜下方。
丁阿姨布好了菜,應如寄洗了手上桌。
“給句讀換了處方糧,先吃著看看情況。”應如寄說。
句讀是公貓,又已經是老年貓了,泌尿系統有些問題。
應觀岱說:“貓跟人一樣,一年不如一年,老了總會有些七七八八的小問題。”
應如寄笑看他一眼,“您還這么矍鑠,說這種喪氣話。”
“那不是人跟貓都在撐著陪你嗎?”應觀岱抬手去夠勺子給自己舀菜葉湯,應如寄接了他的碗幫忙,“要我不在了,貓也不在了,可不就你孤零零的一個人。”
“哪有這么可憐。”應如寄失笑。
應觀岱說,“你聽我說完。你父母那邊……不說也罷。陸濯是個好孩子,但到底不生活在一起,也隔了一層。”
“打住。我聽出您要催婚了。”應如寄笑著將盛好的湯碗遞給應觀岱。
“我不是催你結婚,是想叫你別全副精力都投在事業上。不管結婚不結婚,或者往后生不生小孩,那都隨你。爺爺的意思是,你還是得穩定下來,找個人陪陪你。不說別的,我年紀確實已經到這兒了 ,總得做最壞打算。”
應如寄只說:“您知道我的性格是寧缺毋濫的,要為了穩定而穩定就沒意思了。”
“有些人你不多接觸接觸,怎么能斷定就不合適?我看是楚家那小子太壓榨你了,他自個兒是瀟灑,婚都訂了。是不是公司的事平常全都推給你在做?”
應如寄覺得好笑,“我倆有分工。”
應觀岱喝著湯,繼續說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有個忙你得幫我。我有個老同事,外孫女剛剛從國外回來,馬上進研究所工作。那孩子生活圈子小,也是至今沒找到合適的對象。照片我看過,很清秀,聽說性格也特別沉穩。元旦我約了老同事來家里吃飯,他外孫女也來。你回來見見,就當多認識一個朋友——她學材料科學的,又有留學背景,跟你肯定有話聊。”
這事兒要是梁素枝安排的,應如寄必定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拂袖而去,但他沒法拒絕爺爺的苦心。
應如寄笑說:“我丑話說在前,這事兒勉強不得。到時候如果沒看對眼,您可不能繼續強按頭。”
應觀岱也笑:“人姑娘看不看得上你還不一定。”
吃完飯,應如寄陪爺爺下樓去散了會兒步,回樓上書房,幫他把三支老式的鋼筆都吸滿了墨水,方才離開。
第26章 -26- 我們是什么關系【第二更】……
-26-
葉青棠趕在應如寄下班前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告知他她父母回南城了,今晚要回家去吃飯。
應如寄回復:我送你回家。
開展日期將至,葉青棠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南城美術館。
應如寄到的時候, 陸濯正在擺放x展架,他對應如寄這全勤式的接送已見怪不怪, 只笑說:“棠姐在b區。”
葉青棠和伍清舒正在往書架上擺放展品。
葉青棠沒穿外套, 身上穿著一件淺芋色的套頭衛衣,下身是黑色收腳的牛仔褲和馬丁靴。這一身適合干活, 她也確實干得熱火朝天,寒冬節氣能出一額頭的汗。
看見應如寄的身影了, 葉青棠轉頭望一眼, “等我下, 馬上就走。”
伍清舒也順著看過去, 微微頷首以作招呼。
伍清舒這幾天才和應如寄正式地打上交道, 印象中這是葉青棠第一次吃回頭草,她也因此對其人多了幾分好奇。
見面后稍作接觸,伍清舒推翻了那晚在餐酒吧里遙遙一望的第一印象:應如寄也就皮相和林頓有些像, 氣質到性格截然不同。林頓如果是北地漫長而灰暗的極夜, 應如寄就是剛剛破曉的微冷清晨。
她對葉青棠說, 對你這么好的一個人你拿來當替身, 你就造孽吧。
葉青棠碼放完手頭的這一摞書,去了趟洗手間回來, 方拿起外套和包,對應如寄說“走吧”。
兩人出了場館大門,一道往停車場走。
葉青棠的外套只抱在手里沒穿上,應如寄不由淡淡地提醒一句:“小心感冒。”
“不冷的,衛衣有加絨。等下上了車還要脫, 好麻煩。”
前幾天說是吃晚飯,毋寧說更像夜宵,兩人都忙,應如寄基本九點鐘過來接她,到家時九點半。
今天因為要回家吃飯,走得早了一些,也就恰好遇上晚高峰。
葉青棠上車之后也沒閑著,拿著手機噼里啪啦回復微信上參展方的各種問題。
應如寄瞥一眼,發現她手指上的指甲油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昨天看還是霧藍色,今天便變成了煙熏紫,倒是呼應她身上衣服的顏色。
這人的指甲像調色盤,他已經看過不下上十種顏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