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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十一點,大家都喝得半醉,方準備散去。
推開小酒館的門,料峭寒風撲面而來。
楚譽摟住jenny替她擋風,一邊問道:“坐我的車回去?”
應如寄說:“我自己叫代駕,不然車撂半山上還得再找時間來取。”
楚譽拉開了車門,jenny騰出手來揮了揮,“拜拜。平安夜再去我們家里吃飯。”
應如寄笑著點點頭。
待楚譽的車子開走了,應如寄轉身去一旁的711買了瓶水。
拿著水瓶出來,往停車地方走去,抬眼一看,一下頓住。
車旁站了個意想不到的人,正略微彎腰,湊近車窗往里看。
她穿了一條連衣裙,外搭似是兔絨的寬松外套,扣子沒扣,就這樣敞開著。那一頭蓬松頭發擋住了側臉,但即便看不清,也不會認錯。
葉青棠抬手,抹去呼吸呵在車窗玻璃上的霧氣。
奔馳大g,車牌號南ay3668。
這是應如寄的車,但他人不在里面。
“在做什么?”
雪粒一樣微涼的聲音,是自身后傳來的。
葉青棠頓了一下,回頭,幾分虛焦的視線里,眼前的人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黑色大衣將他襯出寒夜一樣的清冷。
過量的酒精讓葉青棠腦子轉得很慢,她偏頭,笑了一下,“原來你在這里?”
“我問你在這里做什么。”應如寄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在找你呀。”
應如寄蹙眉,手指收攏,塑料瓶發出輕微的聲響,“找我做什么?”
眼前的人可能醉得不輕,兩頰洇著潮紅,目光始終沒有聚焦過,因此她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卻覺得她并沒有在看著他。
“你要回去了嗎?”酒精也一并讓她的語言中樞受影響,吐詞很含糊,聲調也似被水打濕的鋼筆字跡那樣,拖出一種潮濕而綿軟的尾音。
應如寄沒有說話。
“……可以搭你的車嗎?我叫車半天了,好像沒人應答。”葉青棠湊近一步,點亮手機屏幕給他看。
應如寄不自覺地垂眸瞥一眼,界面上選定了目的地,但并沒有點擊開始叫車,能叫到才怪。
應如寄平聲說:“我幫你叫車。”
他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輸入“觀瀾公寓”,剛準備點擊確認,忽覺那混雜著酒精氣息的熱烈香氣,又濃烈了幾分。
葉青棠又湊近了一步,“謝謝。棃棃你真好,我應該怎么謝謝你?”
“不用,舉手之勞而已。”
應如寄屏住呼吸,繃緊的唇角微微向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而與此同時,葉青棠已踮腳,兩條手臂都搭上了他的肩頭。
她仰頭挨近,醉眼里蒙著一層水霧。
他曾經在黑夜里見識過很多次她這樣,在她清醒著陷落的時候。
她自己不知道這樣的目光,會多讓人有欺凌的欲-望。
應如寄驟然回過神來,伸手一把將她推開。
他沒控制好力度,她稍微趔趄了一下,站定,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眼底幾分委屈。
應如寄深吸一口氣,“你喝醉了。”
她不說話了,只是看著他。
路面上車子呼嘯而過,他們卻被拖入漫長的寂靜。
葉青棠臉上那被酒精催出來的幾分傻笑淡下去了,似乎這一下趔趄讓她受驚,也清醒了幾分。
她只是看著他,那聲音更潮濕,像上次他坐在后座陰影里看著她背影的雨天。
“我好像有點想見你。”她說。好像思考了很久一樣,每一個都咬得很輕,很緩慢。
應如寄抬手,輕按了一下額角,半晌嘆氣:“放過我吧。”
對面的葉青棠露出困惑的神色。
“……是我玩不起。”
他原本便不是玩咖。
佯裝高手入場,輸個精光。
怪誰呢。
葉青棠挽了一下自己肩頭滑下的鏈條包,思維依然轉得很慢,腦中一切都在緩緩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