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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會(huì)兒小，一會(huì)兒大，在山中繞了好半天，顧琛也沒找到南相柳，而且她看葉流白也應(yīng)該沒有找到他想要的草藥。

兩人雖都撐著傘，卻也濕了大半，顧琛暗悔，方才換衣服的時(shí)候，把陰鳳歌送的那塊辟水的劫灰石忘在了房里。

繞過一座山梁，二人眼前赫然出現(xiàn)一座破敗的小廟，走過去一看，還是座山神廟。

他們走進(jìn)廟宇，沒有僧人道士，也沒有香客，香爐中積了小山一樣的灰，帷幔破得坑坑洞洞，到處落滿了灰塵。

葉流白掏出火折子，砸碎了幾只椅子生起一堆火，“顧姑娘，你衣服濕了。我去那邊坐，等雨小一些我們?cè)僮摺！?

顧琛開始沒明白這兩句話之間的聯(lián)系，愣愣地看著男人轉(zhuǎn)到紅柱后背對(duì)她盤膝而坐，她才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是讓她烤烤衣服，他不看……

只是，就算他不坐那么遠(yuǎn)，顧琛也不覺得葉流白這般一身正氣，大義凜然的掌門人會(huì)做出什么偷窺的齷齪行為。

……

雷聲滾滾而來，大風(fēng)吹著樹枝瘋狂地拍打起窗戶。

不知過了多久。

葉流白忽然睜開眼睛。

他聞到一股妖-媚的甜香——女人香。

“顧姑娘？”

顧琛正跪在他面前，雙手撐地，后背向下沉著，兩腿跨在他下-身的兩側(cè)，像是只慵懶的小貓一樣。而她的小臉就在他鼻尖外一個(gè)拳頭的距離，雙頰酡紅，眸光迷蒙，“葉掌門，我好熱，你抱抱我好不好。”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果然是發(fā)燒了一般的滾燙。這一碰可不要緊，葉流白猛地向后一躲，后腦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砰地一聲響。

房梁蛛網(wǎng)上的一只蜘蛛也被震了下來，落在地上，停了一停，長(zhǎng)腿長(zhǎng)腳，迅速地跑掉了。

“顧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且坐遠(yuǎn)一些。”他閉上眼睛，一動(dòng)不動(dòng)。

方才一瞥之間，葉流白已經(jīng)看見，阿貍的外衣，長(zhǎng)裙散落了一地，她只穿條降紅抹胸里裙，露著藕段一樣的雙臂和嫩白的肩頭，她向前傾著身子，貼著他耳邊吹氣。

他甚至看得見那條旖旎的溝壑，玲瓏有致的曲線，還有玉石般瑩潤(rùn)的小腿和勾著紅色繡鞋的小腳。

他聽到她咯咯一笑，嬌-媚得不可方物，不等他默念清心訣，少女滾熱的小手已經(jīng)游走到了他的前胸，一把拉開繁復(fù)的衣襟，勾出一縷系著紅線的黑色長(zhǎng)發(fā)，她故作詫異，“師父，這好像是我的頭發(fā)呢。”

“不是，”他一手奪回長(zhǎng)發(fā)，小心翼翼地放回貼身的中衣，“還有，我不是你師父。”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兒，還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泥土味兒。

“師父，難道你不想要我么？”

少女的美眸黯淡下來，雙肩微微顫抖，很難過的樣子，“還是因?yàn)槲壹捱^人，睡了其他男人，所以師父你覺得我不干凈，不想要我了？”

☆、第25章 摩呼羅迦（下）

萬籟俱寂，一如回到了亙古的開天辟地之前，只有混沌，只有寂靜，然而，生命，生命在寂靜中，于黑暗里，于無盡的時(shí)間的荒原中蠢蠢欲動(dòng)，等待著最可愛，最耀眼，最盛大的萌發(fā)！

***

***

“顧姑娘，休要妄自菲薄。”葉流白不看她，只是靠在柱子上，似乎只要看不到她，心里就不會(huì)有她。

兀地，一道金光閃過，電光火石間，葉流白一把扣住阿貍的腕子，凝目望著她手持自己送的發(fā)釵這就要自盡的模樣。

她依然在笑，嬌-軟無骨的身子靠入他懷中，“師父你嫌棄我，我不如死了，反正我已經(jīng)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看看手中的金釵，奇異一笑，“我和師父還真是有緣分，上次在哀牢山也是用師父送我的劍抹了脖子，師父的東西就是好用，又快又狠，一點(diǎn)都不疼，這次呢，這金釵還是師父送我的，也不知道插到心里會(huì)不會(huì)疼。”

“住嘴。”

男人似乎想狠狠地訓(xùn)斥她，話說出口卻很無力。

阿貍似乎沒聽到，只是接著說：“這次師父又能看著我死了，我真開心。上次師父不也是看著我死的么，師父不是很想替天行道，很想我這個(gè)妖怪死掉么？還是，師父你想先把我吊起來，抽我鞭子？弄得人家三個(gè)月下不了床？”

她步步相逼，他一退再退。

啪！

他捏著她的腕子把手中金釵狠甩在地。

“小貍，不許胡鬧！”

他終于不再喚他什么勞什子的顧姑娘。

他叫她小貍，小貍，小貍……

他終于不再一副冷冰冰，眾生皆不入眼的涼薄模樣。

烏黑的眸子中有幽光波動(dòng)，一粼一粼的，幽幽冥冥，明明滅滅。

這個(gè)永遠(yuǎn)是一身的處事不驚，就算是天崩地裂，他也依然巋然不動(dòng)的男人原來還是有情緒的。

“師父……”阿貍也被他忽然的高聲嚇了一跳，扁起嘴，這就要哭開了似得。

葉流白長(zhǎng)嘆一聲，從地上撿起阿貍的外衣遞過去，“露胳膊光腳，實(shí)乃傷風(fēng)敗俗，快快穿好。立刻。馬上。”嘴里和她說話，清透的目光卻望著篝火。

少女一手打掉衣衫，坐在地上，扭頭氣呼呼地道：“我熱，我不要穿。反正師父也不想要我了，就讓我熱死掉算了。”

“小貍，”葉流白拾起衣服披在她肩頭，高高在上的調(diào)子終于緩了緩，“你總要給我籌備婚禮的時(shí)間不是么。”

火花噼剝而響，窗外的雨也似乎小了一些，天黑了。

“多久？”少女回過頭，眨眨眼。

他認(rèn)真道：“準(zhǔn)備聘禮，掃山，擬賓客名單、寫請(qǐng)?zhí)⑺驼?qǐng)?zhí)鶕?jù)賓客的口味籌備酒席，做你的新衣服，春裝三百六十套，夏裝七百二十套，秋裝冬裝各三百，配套金飾九十匣，銀飾七十，玉石翡翠各五十，還有我們的新房，至少要三個(g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