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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看出來了,他們的巫祝大人今夜是真的很開心。
后世有載,大巫傅氏,非風流,非自得,非狂非狷,非執非淡,千載之下,誦其文,想其人,便愛慕向往不能自已。
他有些緊張,慢慢走到床前,輕輕坐到新娘身邊,聲音柔柔的,“阿貍,我要掀蓋頭了。”
他緊張,顧太乙更緊張。
關鍵時刻,剛剛記住的華胥訣居然又忘了!
身旁的男人呼吸可聞,急促而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蓋頭被輕輕掀開,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傅汝玉還是一驚。
他的阿貍,太美了,美得不似凡人,尤其是那一雙眼睛,一只墨黑,一只黛藍,不能細看,稍一失神,就仿佛要被她看去三魂。
“我的阿貍可真美。”他由衷地稱贊,還不忘強調‘我的’二字。
顧太乙正在努力回想著口訣,表情甚是專注。
他想馬上把她揉到懷里,卻又怕唐突了佳人,只好輕聲道:“阿貍,我想親親你,可以么。”
顧太乙這才回過神來,一身冷汗,四肢僵直,“等我做做準備……”
雖然這身皮囊不是自己的,但親吻什么的,她從來沒想過啊……原計劃是等他一進房門就用華胥訣把人迷倒,可現在,想不起來了啊!
她的美麗是假的,他的風華卻是真的,沒有半點水分。
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在祭壇上祈福,祭壇周圍匍匐著文武百官和平民百姓,成千上萬的人,竟一絲雜音都沒有,蒼穹浩蕩,乾坤朗朗,天地間似乎就只有他一人。
那時,他穿著一身黑不溜秋的不露一點皮膚的衣服,長長的衣袖繡著暗金勾云紋,頭戴風帽,面覆黑紗,只有那雙動人的眸子,越過人山人海,花花草草,蜻蜓點水一般看了她那么一眼,只是那么一眼,就瞧得她渾身酥-軟,冷汗直流,邁不開腿,走不動道了。
那雙眸子,竟是比折蘭的眼還要勾魂。
折蘭便是住在小白山中,號稱狐貍精中的戰斗精,口頭禪是“做狐貍精難,做名狐貍精更難,做出名的男狐貍精則是難上加難”的九尾男狐妖了。
日后熟悉了,傅汝玉也常是這副裝扮,今日,太乙算是三生有幸得見他的全貌了,竟是和師父不相上下的美男子,也不知是不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原因,他的皮膚格外白皙,似乎只是輕輕摸一下,就會留下個指印一般。
“讓我親親,就一下,好不好?”傅大巫說著把她輕輕攬到懷中,鼻尖對著她的鼻尖,“真的,我保證,就一下。”
堂堂大燕巫祝,什么時候這么低三下四地求過人,他想要的,不想要的,不用他說,甚至不需要什么示意的眼神,都會被送到他手中。可這一次不一樣,為了一親芳澤,連他一直不屑的哄騙手段都統統用上了。
什么地位,什么身份,什么男人的面子,他統統都不要考慮,他只想要她。
“等,等等——”不等說完,她的雙唇便被覆上了男人火熱柔軟的唇。
轟!
太乙瞪大了眼睛,三魂七魄飛走了一半,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念想,若是被師父知道,她死定了。
“等——”她剛剛開口,傅汝玉就借著這個機會侵入到了她的口中,纏著她四處躲閃的小舌,感受那絲絲的美味。他緩緩地隔著衣料摩擦,掌心的溫熱隨著摩擦一點一點送進她的腰間,隨著她胸前的起伏,加重了吻的力度。
就在太乙覺得自己要魂飛魄散的時候,男人忽然離開了她的唇。
顧太乙傻了,她破戒了。
色戒。
傅汝玉看著她漲紅了的臉,心里別提多歡喜了,是他讓她害羞了,他的小丫頭,他的妻子,他未來孩子的母親。
他舔舔嘴唇,一臉壞笑:“原來阿貍的味道是甜甜的,不過呢,”他頓頓,“為夫的味道也不錯,要嘗嘗么。”
龍鳳蠟燭在黑夜中徐徐縈著青煙,石榴籽兒一樣的紅,華貴的料子,復雜的織工,然而,洞房花燭,再貴重的衣服對傅汝玉來講都是累贅,因為這些布料包住了他最愛的女人,讓他看不到她的美好。
她看著他炙熱的目光,有些如臥針氈。
怪不得師父說山下的男人是老虎,她還偏偏招惹了一只最兇猛又狡猾的。
只是一時間卻什么攻擊性的法術都想不起來,大腦一片空白,忽地,天旋地轉,太乙被他壓在身下。
藤蔓一樣的雙臂在她腰間扣得結結實實。
他的喘息得那么重,心跳得那么急。
又默念了一遍清心訣,她嬌嬌道:“傅汝玉,你太重了。”
他捏捏她的臉頰,故作不快地道:“誰是傅汝玉,這兒可沒有傅汝玉。叫我阿玉。”
顧太乙的右眼皮跳了跳,她氣提丹田,曼聲道:“阿玉,你先起來,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么?”他抽掉她發間的釵環,一把青絲潑墨一般披散在大紅的鴛鴦枕上,皓白的顏,墨黑的發,大紅的被,曖昧而又蕩漾。
太乙咽了口口水,“嗯……談談你的人生與理想?”
“三十歲之前我追求的是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不過現在,”眉間的凌厲忽而散去,蒼白的臉上浮出一層粉紅,“我只想三千世界鴉殺盡,與我的小阿貍交頸共眠到天明。”
虧他還是燕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殺伐果決的大巫大人,羞人的情話說起來竟然是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