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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存雪一手托腮,含笑望著小院大門。他的兩根末指依次輕輕地跳落在嘴唇上,輕巧而可愛。季泓在一邊看著,說不出緣由地被他吸引,好像就這么看看他做這些小動作,能看上一天。
費存雪說:“我什么也沒對他們做。我只給馬廄牛棚里那些牲畜喂了些東西。”
他說到這里忍不住笑起來,片刻就笑得前仰后合,又笑又喘道:“他們駕車出去的時候,趕上牲畜鬧肚子,你看見你兄弟那樣子了嗎,一定給噴了一頭一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泓心中暗念一聲“作孽喲”,一邊把險些笑得從桌子上翻下去的小少爺一把撈了回來,輕笑道:“有時候我覺得,你特別不像費家養出來的少爺。”
費家這兩個字大概戳到了費存雪的痛處,他的笑聲也漸漸停了,回過臉時眼眶里還含著笑出來的眼淚:“是嗎?其實這幾天我也覺得,你不太像鶴愁山的主人。”
他們倆定定相視,這回誰也不笑了。
季泓先開了口,這次他一把仰躺回自己的躺椅上,再不遮遮掩掩:“什么時候知道的?”
費存雪回答:“真的就這幾天。”他收起笑意,明亮黑眸里漸漸流露出幾分嘲諷,就變得突然遙遠起來,“我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如果早知道你就是那老雜種,我早就裝不下去了。你算什么呢?我憑什么陪著你搭戲臺子唱戲,你說是不是?”
季泓深深望著他。
他忽然覺得費存雪很無情。這段時間他們相處得很好,費存雪嫌其他人腌臜,每天一醒來就奔他房里來,兩個人聊聊天,嗑嗑瓜子兒,或多或少的,費存雪和季泓提起了自己的家里人,提起了令他痛恨的費家人,甚至謝家人。
季泓很想知道費存雪現在怎么看謝摘。謝摘淫叛之事,整個南州人盡皆知。季泓一開始只想嘗嘗弟弟的枕邊人,體會其中的禁忌快感。沒想到自從他擄來費存雪以后,少年美貌驕矜,與別不同,笑逐顏開時,又那么令人陷落。他多少對費存雪看上了眼,就想知道費存雪是不是放下了謝摘,有沒有可能從他弟弟的枕邊人,心甘情愿變成他的枕邊人。
他想過費存雪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后會生氣,會惱怒。
他沒想到費存雪可以說翻臉就翻臉,好像這月來時光,兩個人那些快樂都是偽裝出來的虛妄。
于是季泓挑了挑眉,惡意地報復起來:“是么,我還以為你耐心很好。你對舒汲月不也無意么,怎么就能在他身邊扮了大半年的兩情相悅,連孩子都給他懷了?”
“舒汲月,不,舒家可以為我報仇。”費存雪坐在桌上睥睨著他,“為了報仇,多演幾個月也就演了。你又會做什么?”
季泓道:“我沒有別的優點,就是大方,喜歡請客。”他對費存雪古怪地笑了笑,沖不知何時立在院墻下的人比了個進來的手勢,揚聲對那人道:“對不對,舒公子?”
費存雪愕然回過頭去,舒汲月就立在門口,臉上的神情與他揭破季泓身份時的神色極為相似,俱都嘲諷已極。
“費少爺。”舒汲月道,“何必呢?犧牲太大了。”
對舒汲月,費存雪素來有著由衷愧疚。
在他最初的計劃里,那個姓舒的孩子是必然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