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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爭強自睜大眼睛,淚與汗凝在眼睫上,刺得雙目發痛。他努力地、一口一口艱難地呼吸著,躺在已經洇濕的席子上。難以想象的劇痛已經令他渾身發抖著失禁了兩次,殘存著露水的陰莖乏力地垂在兩腿之間。血液混著幾縷黏液從腿根流下,陣痛仍在一次次地加劇。電光和雷鳴聲影交錯地摧殘著水無爭半醒半昏的意識,他緊緊咬著牙關,連齒間都滲出血來,可無力感依然一波波涌上來,那健碩的孩子卡在宮道之中,幾乎要了他的命。
凌卻在哪里,在做什么?擾人的雷雨夜,不肯停息的痛楚里,水無爭無可避免地想到了凌卻。
他有些怨恨地想,凌卻知道我正獨自捱過這些痛苦嗎?他豈會在意?他興許正念著謝箏吧。
痛苦稍弱的間隙,他又立刻拋下了剛剛的念頭,竭力地想他們少時共度的情景,想起凌卻的溫柔,也許凌卻正在天南海北地亂轉,想要找到他吧——水無爭疲倦地閉上眼睛,他也很想見到凌卻,他們有好些月不見了,從凌卻出生之后,他們似乎還沒有分別過這么久。
認了吧。等今夜過去,水無爭想,我會回到他身邊,陪著他,看著他,像一個朋友,像一個哥哥。沒有凌卻的日子,實在實在太難捱了。
水岫就在這無數次的反復掙扎,循環的怨恨和思念里,以一聲響亮的、幾乎蓋過雨聲的長啼宣告自己的出生,于一個陰雨的早晨呱呱墜地。
水無爭用僅存氣力為兩人都做了簡單的清潔,便徹底昏厥過去。
幸好水岫有繼承自水無爭的靈氣在體內流轉,只啼哭了一陣,也很快陷入了安穩的睡眠。
水無爭直睡到次日天亮,水岫已經醒了過來。清洗掉體表穢物之后,眼睛圓圓,小嘴軟軟,皮膚粉粉,很是可愛。水無爭將他連著干干凈凈的襁褓一起抱在懷里,低頭看著這個——不知生父是誰的孩子。
他在離開留春山莊的月余之后發現了這個孩子的存在。令人難以啟齒的是,他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誰。是那個夜里強橫的神秘人,還是凌卻?兩次交歡的時間離得太近太近,水無爭無法確認。
掙扎也立刻開始了。水無爭曾幾度想要結束腹中的生命——這個孩子也許是強迫和誘騙才結下的血脈,或者便是他一廂情愿的產物,凌卻如知道有這么一個孩子,大概會感到厭惡和膈應。
可總有一個念頭,起初微弱,后來漸漸蠻橫起來,在他心里道,一人來去未免太孤獨了,你已離所有親人千萬里遙,有一個與你血脈相連的人日日相對,難道不好嗎?想想這孩子生下來以后的樣子,他若像凌卻呢?若像你呢?又或者像你素未謀面的父親們呢?
掙扎徘徊之中,這個孩子呱呱墜地。
水無爭在晨光中看著這個眼光靈動的孩子。他那在兩天前動搖過的心緒,又一次堅定起來。離開獨居的山谷,回到凌家去的念頭,就這樣徹徹底底地消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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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華燈初上,凌卻與謝箏肩并肩走在來往人潮里。
北州之后,他們到了西州。這里是皇都所在之地,昔年煥帝在此出生,在此隕落。因帝王血統世世代代都是常人,西州亦是四州之中修士最少而常人最多的。
逢每月之中,滿月之夜,煙花滿街,燈火如霞,人頭涌涌。
穿梭人流中,凌卻有些恍惚。如若水無爭不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