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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晨起那一陣混沌以后,神智回籠的凌卻發覺自己的靈力似乎憑空消失了三成。他眉頭一皺,內心警惕遠大于驚懼,下床整衣去尋水無爭。在留春山莊住了短短時間,先是水無爭被神秘人迷奸,后是他的靈力無端被奪。他真沒想到,費聞名聲在外,留春山莊卻是這么個危險的地方凌卻細細思索,將懷疑的人一一篩選一遍,無論是費聞、費存雪、謝摘,亦或舒汲月和謝箏,都不曾露過什么端倪,他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他和水無爭被這里的什么人盯上了。
凌卻決意這就帶著水無爭離開這方龍潭虎穴。三成靈力不日就能養回來,事情也可以慢慢地從頭查起,當下他要先護著水無爭周全離開。
可惜,不過一夜,他已尋不到水無爭了。
凌卻幾乎把留春山莊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水無爭留下的一點痕跡,只有護院和山莊大門的守門人說他一大清早就已離開,還留下話要凌卻別來尋他。
細細想來,昨日水無爭所說的一字一句莫不充滿訣別的意味。
謝箏憑欄望著凌卻從山莊門口返回,悵然若失地慢慢拾級而上,眉尖漸漸攢起,讓他身邊的舒汲月瞧見,失笑問道:“在看什么,眉頭皺成這樣。”
謝箏心里想的是水無爭突然失蹤,凌卻一定會辭行去找。煉取他身上的靈魄需要時日,謝箏才剛剛埋下引子,離真正把凌卻的靈魄完全從他身體里剝離出來還遠著。完成不了謝跖青的任務,他就無法擺脫謝跖青的掌控;若要完成這個任務,他要么留住凌卻,要么便跟著凌卻一起走
謝箏飛快地掃了舒汲月一眼。舒汲月在他這里,已經成了與自由相關的未來圖景中最美好的一部分,他每看舒汲月一眼,內心就能夠堅定一分。
如欲取之,必先予之。欲有所得,先須舍得。
謝箏抿抿嘴唇,抱定了主意,便將話題引到他的另一任務上:“不是什么要緊事,我不過是有些發愁,費公子婚事在即,我卻還沒想好送些什么。”
他垂下臉,提起這話讓他很不好意思似的:“費公子見慣了世面,我沒什么了不起的珍寶可送他。家父又正閉關,我也動不了家里的東西?!?
舒汲月哪見得他這樣:“別為這事費心了,箏兒,你是我的人,賀儀當然也由我出?!彼f著說著,由此及彼想到他們倆未來也要成婚,冷不丁心神一蕩,更沒正經,“你只要操心以后嫁過來時,彩禮單上該寫些什么?!?
他不知,他這番話更大地鼓勵了謝箏方才的念頭。
謝箏說:“我聽說,昔年煥帝肖拭蘿有珍寶叫作‘剪水鏡’,煥帝駕崩后,它幾經流轉歸了舒哥哥,是不是?此物昔日是帝王所有,拿來做賀儀也不至于寒酸。”
舒汲月聽了這話,從懷里貼胸口處摸出一面小小的圓鏡來,對著謝箏一亮:“你知道得還不少啊。喏,這就是剪水鏡,漂亮吧?不過我不打算拿它作賀儀,它雖然是帝王舊物,但說到底是個邪器,新婚送這個,不大吉利。”
謝箏情知他為何這么說,卻扮出不解的模樣:“邪器?”他把剪水鏡放在掌中翻來覆去地看,這面鏡子光潔平滑,鏡面周圍的鏡托是純銀打造,上紋粼粼水波,水波之上鑲著藍瑩瑩的玉石,幽藍光彩既危險又神秘,但除此之外,它似乎也只是一面普通的小鏡子。
舒汲月不厭其煩地給他講剪水鏡的來歷和用法:“只需注入水系靈力就能開啟鏡中陣法,一旦被囚入這面鏡子,那便是只進不出,直到靈力竭盡,在鏡中灰飛煙滅。當初煥帝就是用這面鏡子囚禁了權傾朝野的叛將簡臣,簡臣一身的靈力都做了鏡子主人的養料。煥帝不過是個普通人,民間卻傳聞他年近五十容顏不改,不消說都靠著剪水鏡的滋養。所以我說它是個邪器。你不知內情也是當然,因為此物開啟方法很簡單,肖拭蘿為防他人利用剪水鏡,便將它真實用途隱匿起來,對外只說是個用以觀賞的愛物。知道它真實用途的只有當時為煥帝開啟鏡中陣法的一兩人而已?!?
謝箏聽得臉色發白:“它竟這么陰毒?那舒哥哥為何還把它貼身攜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