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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跖青像是一種人,最起碼在外觀上很像,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形貌英俊,談吐輕和。這類人想的時候,可以對別人非常關懷,一舉一動都熨帖到人家心里。
謝箏第一次見到凌卻時便不想與他打交道。
可時日漸久,謝箏也意識到凌卻與別人都不一樣——換了別的男人,要么對他瑟縮的模樣視而不見,要么那件外裘就會直接披在他的身上。如果是舒汲月在這里,給他披上裘衣之后,還會連人帶衣一同摟進懷里。
凌卻一向把分寸把握得極好,一舉一動從未讓謝箏覺出一絲不適。
謝跖青要他殺了這樣一個人。
魂魄是一個人生命之所在,離魂去魄則與死無異。謝跖青要凌卻的靈魄,那便等同于要凌卻的命。
“放眼世家修士,靈魄至精至純的也不過兩個人。你若不愿意為我煉化凌卻的靈魄,那我便只好取舒汲月的靈魄了。”謝跖青從容道,“箏兒,凌卻對你死心塌地,此事對你可謂易如反掌,端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
謝箏:“自來到這里,我和汲和舒公子過從甚密,凌大少并不愚鈍,我突然疏遠舒公子親近于他,他一定會心生疑慮。”
謝跖青笑了:“誰要你疏遠舒汲月呢?你自有辦法一面親近舒汲月,一面哄得凌卻對你關懷備至。”
謝箏無話可說,謝跖青又擺上最后一條餌:“如若凌卻靈魄為我所用,他那身體不過是一副空空軀殼,你是我的親生兒子,我總不會要你和一具行尸走肉綁在一起。箏兒,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想到這里,一絲復雜悄然滑過謝箏的面頰。謝跖青雖然暴虐陰險,真假難測,但謝箏與他相處日久,了解他的秉性和所求,知道除了靈魄之外,謝跖青在舒汲月身上別無可覬覦之物。如若他以凌卻的靈魄喂飽了謝跖青,又助謝跖青將他那化作飛灰的舊情人復生,謝跖青再不會分心來干涉他與舒汲月之事。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唯有聽話與忍耐而已。
還有謝摘。謝箏冷然想道,只要把謝摘送到謝跖青手里,他便能解脫了。
冬雨中的涼意沁入骨髓,也漸漸攀上了謝箏微彎的唇角。他將那襲白色的絨裘抖開披上,聲音中含著一股與寒涼天氣極不相同的溫軟:
“謝謝凌大哥。”
舒汲月一覺醒來已是午后,謝箏不在隔壁,這一廂客房外清寂無人,只有雨聲琮琮,對舒汲月這樣的人而言煞是乏味。他想念著抱起來又暖又軟的意中人,步出門去尋,剛走出庭院就看見石子路上有個青衣的背影。
舒汲月瞇了瞇眼,認出前面的人是謝摘。謝摘昨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腳步虛浮,肩膀微微耷拉著,看背影也看出一片無精打采。舒汲月看不上這個資質平平相貌平平性格還不溫不火的男人,尤其這人還和謝箏有點不遠不近的血緣關系。是以謝摘對他來說就是媳婦兒家里一個不成器又走了狗屎運的親戚,見了彼此都沒什么好臉,還是互相避開為妙。
結果謝摘不知怎的,平地也能絆上一跤,舒汲月還沒反應過來,已掠到前面扶了他一把。下雨的冬日很冷,他隔衣握著謝摘的胳膊,卻還能感覺到衣下的熱度。謝摘半跌在他懷抱里,有那么點狼狽地撐了他一把晃晃地站起來,兩人離得很近,謝摘轉臉過來:“多謝”
話說完了,謝摘才看清扶著他的是誰。
舒汲月聽見他含著尷尬的道謝,沒來由的心里一蕩,撤回了手。近距離打量,他才發覺謝摘的臉色比前兩天差了許多,眼下有點青,一臉沒睡好的模樣。又聯系他走路打晃,一手忍不住捂著腰,舒汲月才回過神來:“你”
他有些忍俊不禁,心里頭飄上一股雄性在某方面擊敗其他雄性的愉悅:“你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