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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形晃了晃，指尖冰涼。

不該動的心？

不待我反應，悟空已霍然起身，將我擋在身后，直面觀音，齜牙怒目：“師父她心懷慈悲，光明磊落！有什么劫難，沖俺老孫來便是！”

觀音輕輕搖頭，捻在指尖的楊柳枝上凝結(jié)了一滴露珠，晶瑩剔透，卻映出森然寒意，“悟空，你火眼金睛，能辨妖魔，可看得清自己的心魔？而她……”他目光掠過我驟然蒼白的臉，“她可曾真正拒絕過你的逾越？”

露珠滴落，在半空中并未落下，而是化作一片迷蒙水鏡。鏡中光影流轉(zhuǎn)，依稀是西行路上的片段——高山險澗，他背我而過時手臂的收緊；夜宿荒廟，意識模糊時瞥見他月下的靜謐；還有每次遇險，他回頭尋我時，那幾乎要將我吞沒的、焦灼與安心交織的目光……

“既然你愿承擔，那便入‘無間海眼’罷。七日潮汐，滌心洗髓。若能勘破執(zhí)妄，明心見性，自是造化。若不能……”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發(fā)間那支灼熱的鳳翎，又掠過殿外楊戩沉默的身影，最終落回我驚惶的臉上，聲音縹緲如從天外傳來，“若不能，這師徒緣分，怕是到頭了。”

清光入體，一股龐大的吸力傳來。在被強行送離的最后一瞬，我回頭望去。觀音依舊端坐蓮臺，眉眼低垂，仿佛入定。可我分明看見，他捻著楊柳枝的指尖，微微收緊了。

而殿外，楊戩不知何時也朝著我離去的方向，深深垂首。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看到那緊握成拳、骨節(jié)發(fā)白的手，和微微顫抖的銀色甲胄。

無間海眼……

怒濤洶涌，一個幽深旋轉(zhuǎn)、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大漩渦正在逼近。那是能映照心魔、拷問神魂的煉獄。

發(fā)間，九鳳的翎羽燙得驚人，仿佛在呼應著某種召喚。

前有煉心絕地，后有莫測神佛。

這西行路，果然步步皆是劫。而這一次，要渡的，或許是我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