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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冷戰后霍辭的第一次服軟,他跟失憶了似的,像以前那樣屢屢低頭示弱,主動找她說話,卻全然不提游輪上發生的不愉快的事。
褚霧霧早已不相信霍辭的任何服軟,在她看來,他這么做只會顯得他更虛偽。
“不回。”她掩上門,“實驗室有規定,外人不能進來。你身上全是水,離我遠點。”
“那你什么時候回去?”
“實驗做完。”
他神色凝重,嘴唇動了動,轉身在走廊墻上靠著。看樣子是要等她了。
明明已經走了,為什么又回來,他到底想要什么。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孤兒,要錢沒錢,要色也給他了。他到底還想從她身上獲取什么?
她的這輩子,只會愛一個人。除了那個人,她誰也不會愛。
褚霧霧憤憤看了霍辭一眼,語氣惡狠狠,“你要等就去遠一點兒等。”
所以,霍辭濕身在走廊盡頭等了她一夜,吹一夜的冷風,回去高燒發到40攝氏度時,褚霧霧看著他放在床頭的體溫計,心里一點感覺也沒有。
她冷眼瞧著剛換過衣服虛弱躺在床上的他,頂多給他倒一杯熱水,“你自己去醫院吧。”
霍辭咳嗽聲響個不停,咳得厲害,聽著就讓人難受。他慢慢起了身,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著那么健壯的人,現在站都站不穩,他啞著聲,“你睡會兒,我再去定一間房,不吵你。”
褚霧霧求之不得,看霍辭即將走出門的背影,她提醒他,“還有幾天就回去了,你這幾天睡別的房間吧。”
霍辭身體明顯僵了下,回過頭深深望了她一眼,一雙寫著茫然的眼眶突然間就紅了,眼白布滿像蜘蛛絲般的鮮紅血絲。
她看到他艱難咽了咽口水,努力在說些什么,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取代了他的話。什么也沒說,他走了。二十分鐘后,手機收到他的消息。
[有事叫我,我在隔壁,614。]
他還是沒有去醫院,四十度不去醫院等變傻子嗎。
褚霧霧躺在床上,看著天色一點點變亮。霍辭回頭的眼神,目光里的失望和落寞總是浮現在眼前。
褚霧霧孤枕難眠。
她完全睡不著,在床上睜眼到了下午,起來去給電視桌上的花兒換水。
兩周之前買的風鈴花在美美的綻放著,一朵朵淡紫色的鈴鐺似的花瓣,很美。
褚霧霧第一次養那么久的花,換了水,加了幾滴營養劑,再數一遍花朵數目時,不多不少,九朵。
她的幸運數字是九,每次買九朵。可她一直沒找到那朵紫色中摻雜心形黃色的風鈴,那是她有意選的。
她找了三遍還是沒找到,才恍然大悟,風鈴花被換過了。
她曾以為是自己照料的好,讓它們每天都開的這么鮮艷,為此心情大好。
霍辭買的那九十九朵玫瑰花早已全部凋零,枯萎的花瓣落在桌面、地上。她曾暗暗覺得霍辭比她差勁,不好好養護。
他是什么時候把她的花換掉的,換了幾次?
褚霧霧去敲了敲隔壁的門,沒開。她又敲了三聲。
“霧霧,”霍辭打開了門,他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聲音像蚊子似的虛弱,“怎么了嗎?”
褚霧霧仰頭看著他,沒吱聲。
“要去學校?我去拿車鑰匙。”他說。
褚霧霧跟霍辭進到房間,盯著他的身影,看他拿到手機和車鑰匙,接著,捂著嘴咳了好幾聲,硬停了下來,轉頭對她說,“走吧。”
“我們去醫院。”她跟霍辭坐到車內,開口對他說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