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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村長迎上去，有點心虛。

錢祖叔看向祠堂廢墟，沉重地嘆氣，“我早就提醒過你們，不要利欲熏心，搶了別人的東西遲早要還的，你們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老祖宗都生氣了，氣他自己德不配位！”錢祖叔重重地敲了幾下拐杖，“這是報應，是天譴！你們如果再不悔改，會有更大的災難在等你們！”

說完，錢祖叔又走了，好像是特意來警告他們的一樣，留下的村長和村民們面面相覷，有些年輕人不信邪，“沒那么邪門兒吧，都什么年代了……”

“就是，哪有天譴”

“那祠堂怎么回事？”

“……意外吧？”

雖然嘴上不信，但其實很多村民心里都怕了，不會真的是因為他們貪了不該貪的錢吧？塌得太詭異了。

“那也不是我貪的，是錢大義干的啊，不會報在我頭上吧？”一人緊張道，錢大義就是錢主任。

“……對啊，不是我們干的，我們都是聽村里的話，讓拿錢我們才拿的……”有一人開口，就有更多人開口推卸責任，全然忘記他們當初拿錢比誰都高興。

村長氣這群人還想把罪過推給他，但心里也信了幾分是錢主任作孽的報應來了，除了天譴還有什么可能？誰能半夜悄無聲息放倒一座大祠堂？

村長又想起被挪了錢沒法修路的幾個村子，聽說不久后那些村里有幾個人走山路摔下來，命差點沒了，現在祠堂這樣，難道真的是遭報應了……

于是村長趕緊給錢主任打了電話。

錢主任急匆匆趕到的時候，消防員和警察都在，這種大型的坍塌，肯定要讓人來排查下原因。

避開警察，村長拉著錢主任到旁邊，壓低聲音，“你最近又干什么了？”

“啊？”錢主任不明所以。

“你還裝，祠堂都塌了，肯定是你……有人干了讓祖宗不高興的事了！”村長臨時換了種說法。

錢主任這兩天焦頭爛額，一下沒聽出來，“你說什么呢，這和祖宗有什么關系。”他還心疼得要死，花了大價錢建的祠堂居然塌了，當初還不如不建，錢留著多好。

兩人沒說幾句，警察那邊探查完來找村長，“幸好廢墟底下沒人，具體原因暫時還不知道，應該也不是年久失修，過幾天我們再請專家來看看，是不是蟲害或者地下空洞之類的，這段時間你讓村里人不要靠近坍塌范圍免得發生意外。”

“誒好好，謝謝警察同志。”村長跟著把人都送走。

回來召開村民大會，說祠堂這事兒怎么辦，還要不要重建。

他這么一說，眾人的眼神都看向錢主任，錢主任臉一黑，“看我干什么，我哪有錢！”他都快自身難保了。

不過村民們不知道啊，立刻有人不滿地小聲說句：“祠堂本來就是你蓋的，壞了肯定得你修啊。”

錢主任聽見了臉一下就黑透了，村長出來打圓場，讓那人安靜，但也猶豫著看向錢主任，“大義，你說這可怎么辦？要不你還是想想辦法？村里最出息的就是你了……”

“……我能有什么辦法，塌了就塌了，不建不就行了。”錢主任臉更黑了，明顯連村長也覺得這是他的責任，他這些年真是把村民慣壞了！

村長欲言又止，錢主任心情越來越差，這時候，幾個村民仗著膽子說：“祠堂塌了，那肯定是祖宗生氣了，我們村可沒有什么大惡人，除了……”

“就是，村里最多有個小偷小摸，不至于讓祖宗生這么大氣吧，但偷拿公款就不一樣了，差點害了幾條人命……”聲音越說越小，但錢主任聽得一清二楚，臉色大變。

“你們什么意思？！”他把給別村的錢批給塔頭村還不是替村里著想，現在反倒成了他的錯了？“你們當初領錢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發錢的時候一個個見了他和見了爹似的，逢年過節他回來路上總碰見討好打招呼的，尤其建了祠堂以后，村里老人都對他另眼相待，動不動就夸他，現在倒開始罵他了。

“誒你這怎么說話的！又不是我們求你給錢，你本來就應該報答村子的！”

“就是，而且花的也不是你自己的錢，有什么好拽的。”

“不就當官兒了嗎，成天拿鼻孔看人，切……”

“一次兩次就算了，他拿來那么多錢，我早就擔心會出事，果然，現在祠堂就塌了，真是作孽啊……”

“自己做錯事遭報應，還得全村跟著一起擔心……”

俗話說，升米恩斗米仇，這些年錢主任早就把村民胃口養大了，認為錢主任給的都是理所當然，對他并沒有多尊敬，甚至背后還很不齒，慷他人之慨還好意思在他們面前擺闊。

這么多村民同時表現出對錢主任的譴責和聲討，錢主任腦子一黑，氣到說不出話，期待地看向村長希望他能替自己說幾句話。

“……”村長躲閃目光不看他，也沒有否認村民們的話，村長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其實他也怨錢主任做事不管后果，現在連累村子。

錢主任心里一涼，這時候，年紀大些的長輩們開口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大義，這事是你做的不對，才讓村子遭受這樣的災難，你趕緊想辦法彌補吧，不能為了你一個人讓整個村子被牽連。”

“對啊，二伯當年就覺得你做得不對，但看你為村子做了不少事，又是后輩，只能隨你去，可二伯心里一直都是擔心的啊……”

“可不是，姑婆也勸過你，讓你別再干了，你愣是不聽啊，現在好了吧……”

錢主任越聽臉色越難看，呼吸都不暢了，直接拍桌而起，打斷他們的話，“你們好啊，看我快下臺了，落井下石是吧？！當初除了祖叔，誰說過我一句不好，祖叔罵我你們還頂撞他呢！生怕沒錢了，現在來馬后炮！……”

“讓我彌補，你們自己又是什么好東西，好處少拿了嗎？！行啊，要彌補，你們把這些年拿走的好處全都還回來，想讓我一個人承擔，不可能！”錢主任面目猙獰，情緒激動。

聽錢主任說到這幾年他們拿過的好處，村長等人臉上也出現一些不自在，琢磨一會兒后，一個長輩突然反應過來，“什么叫你要下臺了？大義，怎么回事？”

眾人一驚，猛地看向錢主任，他們推卸則歸推卸責任，想贖罪躲過天譴他們可以讓錢主任再建一座更好地祠堂給祖宗神仙道歉，可錢主任不能下來，要是沒了這個好職位，豈不是什么好處都撈不著了。

錢主任冷笑，看他們比自己還要關心這個職位，還說得那么冠冕堂皇，“意思就是我被人舉報了，這官兒當不了幾天了！”

當?????然錢主任心里覺得沒那么嚴重，只要上面那位不倒，他最多停薪留職，大不了后期換個單位就是了，不過他要好好嚇嚇這些村民，必須讓他們知道是誰讓他們有好日子過的！

“誒唷天殺的呀，誰舉報的你……”姑婆一拍大腿就開始哭。

“這不會也是報應吧？！”

“怎么辦，那以后真的沒有錢發了？”說這些的都是村里的年輕人，他們更慌，自打有錢拿，他們都不出去打工了，現在難道又要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