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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現在就感動哭了啊——你那情郎,我四處打探了一番,他大概是關在了熱澤南面最深處的地牢里,那個地方禁制重重,我也進不去。”
藏好了碧落劍,薛雙霜白日看起來和他們正常交流,其實心里早就焦灼一片。離謝明敬所說的日子越來越近,她始終沒有等到系統所說的那個出去的機會。
“少夫人,明日就是您與少主成親的日子,還請早些休息。”
她原本躺在床上,聽見門外這么一聲,一時間是毫無睡意了。
莫非她是要趁成親之時出逃?
想到這里,她翻身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有用之物,很快理出一個包袱。
要去救人,絕不能再給謝明敬機會找到人質來威脅她。
薛雙霜急忙找系統要了逃離路線,就叫醒了還在打盹的蘇玉晚和徐千羽。
“玉晚,千羽,你們今夜趕緊離開這里,這包袱里有些金銀細軟之物,你們能用得上就用,總之得盡快離開!”
蘇玉晚眼睛都還沒有徹底睜開,迷糊道:“怎么了?怎么這么著急?”
薛雙霜沒多解釋,將包袱塞進她的手中,抬手摸了摸還未清醒的徐千羽,“明日我要去劫獄了,兇多吉少,你快帶著他離開這里。”
“不行,你一個人能撐多久,我把徐千羽送出去回來幫你!”蘇玉晚睜大了眼睛,執意要留下。
如今她還是個單純赤誠的少女,即便只與薛雙霜相處了沒兩天,仍然不忍心獨自離去。
心中有些感動,又想起她日后玉殞香消,為愛瘋魔的模樣,薛雙霜捏了捏她的臉道:“玉晚,你放心,我會活著出來的,到時候我肯定一身是傷,還得靠你們接應我是不是?”
蘇玉晚有些被說動,又屢被催促,最終還是揣著小狼崽,背上包袱,按照薛雙霜指出的路線離開了。
在她走之前,薛雙霜還是忍不住抱了抱她,笑道:“你今后若是遇見了心儀的男子,即便愛得再深,也不可為他付出生命。”
“那你呢?你為什么要冒險去救那個人?”
“因為……我是為他而來。”
一大清早,薛雙霜就被拉起來梳妝打扮。
謝式風格一向雍容華貴,少主的婚禮奢侈尤甚,她這一身嫁衣,硬是穿了將近半小時,里里外外層層迭迭,衣擺寬大,衣袖及地,其上是金絲銀線繡成繁復的山茶花紋,袖口更是綴著顆顆珍珠,溫潤泛光。
不過這樣一來,她也就有了藏匿碧落劍的空間。
上妝時,又難免經歷了一番折磨,好在他們手腳利落,見到她的兔耳朵時也絲毫不慌,十分鎮定地將其藏匿于繁復的發冠之下。
等到她梳妝打扮完畢出來時,已經是日上叁竿。
“少夫人,請上轎。”
據這些人所說,謝式弟子的嫁娶之禮一般會于熱澤南面的祖廟中進行,這樣一來,離談霏被關押的地方也就更近,正合她意。
可隨著轎外風景逐漸變化,她也開始緊張起來。
她能找機會救出談霏嗎?
謝明敬今日穿的越發華麗,使得他本就妖艷的容貌更加奪目,在場不少女弟子的目光都在他臉上流連,竊竊私語著,羨慕那位將要過門的新娘。
“雙霜,你今日更美了。”
他將薛雙霜抱下了轎子,絲毫不掩飾其中的寵愛,而薛雙霜卻只是小心翼翼躲閃著,生怕被他發現自己藏在嫁衣中的碧落劍。
祖廟前是一處鋪著玉石的空地,在側邊,一個形似絞架的高臺十分引人注目,或是因為今日的婚禮,高臺四周都裝點著紅色的綢帶與鮮花。
死亡與生機重迭,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麗。
“這是用來殺人的哦。”謝明敬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貼到她的耳邊,語氣輕快的解釋道。
“你們這里成親要殺人?”
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可薛雙霜不敢想。她這副害怕的神情實在是可愛,謝明敬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
“在我們眼中,愛和死亡一樣永恒。”
“生命只有一次,心,也只會給一個人。”
謝明敬的父親見了薛雙霜,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微微點頭。
薛雙霜是真的搞不明白了,她可是謝式族人最厭惡的妖怪,他為何會容許自己的兒子,謝式未來的家主娶一個妖怪為妻?
她本想趁拜堂結束,回到新房的路途中逃走,可此時還未拜堂,人群中卻忽然響起一陣騷亂聲。
回過頭的一瞬,一直被她護于心口的姻緣鈴也陡然熱燙起來。
談霏握著銀鞭,紅衣因為染血而變為更深沉的絳紅,又帶著一身肅殺之氣,周圍不認識他的弟子也都不敢靠近,竟就這么任他走向了人群中央的新婚夫妻。
那雙一向干凈明亮的淺褐瞳孔,絕望又天真地望著她:
“雙霜,你是我的妻。”
“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