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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角是故意送錯的。”
“血殺咒是故意認下來,等著你們解開。”
“沉香殿也是我布下了陣法,要讓你們無法察覺外界。”
秋梧終于爬到了江敘冉腳邊,輕輕地,將額頭抵在了她的腳背上,眼淚在她的腳邊生出了一片嫩綠的樹芽,她哭道:“已經到這一步了,可是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殺不死他……對不起……對不起……”
江敘冉嘴唇抖動著,帶著哭腔的聲音如同初見時那樣輕柔,“秋梧,不要難過……”
薛雙霜抬起頭,便和殿中另一側的蘇蘇對上了視線。
他的眼瞳,已經完全變紅了,目光也正一瞬不動地落在薛雙霜的臉上。
從一開始,他們從蘭查殿查到傅景明,全都是江敘冉與秋梧引導著的,她們或許對血殺咒無能為力,所以刻意借正派修士之手,只待解開血殺咒后,趁機殺掉傅景明。
可為什么已經解開了血殺咒,仍然無法殺掉傅景明?
偌大的殿內,只留下了江敘冉與秋梧哀哀的哭聲。
“因為傅景明身上,還有著妖鬼留下的一絲精魄,只要這縷精魄還在,他就無法被徹底殺死。”
蘇蘇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他們下意識的認為傅景明身上的妖鬼也是害人之物,卻沒有想過,這是一道保命符。
即便身死,都要留下一縷魂魄用于保護他……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人,薛雙霜心中已有了人選。
她看向蘇蘇,蘇蘇也正看著她,他勾起唇角,朝她笑了笑。
秋梧得知這一真相,只是泣不成聲。
謝明非松開了江敘冉,大步朝薛雙霜走去,蹲下身子就扶著她的腰將她抱在懷中。
薛雙霜一下子離了地,一聲驚呼還未散去,便聽見謝明非低沉的聲音:
“對不起。”
今夜這句話出現的次數實在是太多,她不理解謝明非此時為什么要道歉,明明多虧了他來得及時,如果就他們幾個,指不定今天就交待在這里了。
難道是覺得他沒有掌控好全局所以道歉?薛雙霜只當他是大佬發言,搖了搖頭道:“你不用道歉,我們都要感謝你。”
懷里的女孩臉上脖頸都是道道血口,嘴角的血跡更是已經干涸。
謝明非只是將她更緊的托住,輕聲道:“是我的自以為是,讓你受了傷。”
是他為了所謂有趣,而隱瞞了自己早就知曉的信息,才會讓薛雙霜陷入危險的境地,如果他來的再遲一些……
無論如何,他都不該讓她以身犯險。
薛雙霜沒有聽清他的話,卻感覺到自己耳邊他的心臟錚鳴的跳動聲。
當夜,沉香殿燒起滔天火浪。
等到宮人們終于撲滅了焰火,院中已經只剩一地枯灰了。
他們幾人受的傷都不輕,而那日被掐的要死不活的傅景明雖然再次臥床,卻還有一口氣,倒真是生命力頑強。
薛雙霜覺得脖子癢,剛抬手想要撓一下,蘇蘇就按住了她的手,無奈道:“姐姐,癢是在恢復,不要碰。”
“好吧。”
她訕訕地放下了手,便忍不住一下下地瞟向蘇蘇,又想問問題,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血殺咒,在我和傅景明身上,我是他的孩子。”蘇蘇手上帶著藥膏,輕輕擦過她的脖頸,出其不意地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你……”薛雙霜心臟一下又一下地沖撞著胸口,連帶著她的呼吸就變得有些沉重,她猶豫著,試圖組織出一句合適的話。
而蘇蘇只是帶著一絲苦笑道:“姐姐這么聰明,之前就猜到了,不是嗎?”
她雖然知道了這些信息,但是也不能說是因為聰明,完全是因為有系統替她開掛而已。說到系統,這么些天它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眼見著她思緒有飄遠的趨勢,蘇蘇直接蹲在了她膝前,抓住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臉頰旁。
輕輕蹭著,眼神柔軟又依賴。
“當年,我的母親深愛著傅景明,她帶著我來到了皇宮。我們住在一個小院子里,后來她說要救他,便每周取我的血制藥,佐以她的百年修為,完成了血殺咒,從此之后,我就成了傅景明的養料。”
他柔軟纖長的眼睫不住的眨著,仿佛害怕從薛雙霜口中聽到什么重話,一口氣將自己的過往輕描淡寫的剖開后,便緊張地等待著她的發落。
就像一個犯人,安靜地等待著審判。
薛雙霜鼻頭一酸,他這說的都是什么啊,明明是那么多年的血淚與痛苦,為什么要用這樣輕松的語氣說出來啊,這樣,不是讓她更心疼了嗎?
她眨了眨眼,揉了揉他的臉頰道:“你之前為什么不和我說呢?”
“因為我不想你難過,血殺咒在我九歲那年就完成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解開,也不知道解開的代價——”
他微微抬著頭,看向薛雙霜的眼瞳也已經恢復了淺淡的棕褐色,在陽光下發著溫潤澄透的光,一滴淚從泛紅的眼角滑落。
“在此刻之前,我的生命是有限的,我希望我帶給你的,只有柔情與快樂。”
她真的很難不被這樣熱烈直白的愛意所打動,薛雙霜感到自己的臉頰發燙,只好側過臉接著問道:“那妖鬼,是不是你的……”
對著蘇蘇,她有些難以說出“母親”二字。
“是,是我的母親,”他笑著,眼中卻泛著寒光,“沒想到她即便是被置換了感情,死后都仍然要矢志不渝地保護傅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