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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猩紅之刃一直有事沒事找他麻煩,他猜出伽路是想報當年驅逐之仇,但卡修斯并不太放在心上,他只有一個目的——征服星域,找到陛下。
所以,在剛聽到伽路的消息時,他并不以為意。那只幽冥貓想做什么,殺誰救誰,親近誰,都與他無關。他只想找到他的陛下。
但是,在即將踏出星躍號的那一刻,他卻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
伽路……怎么會輕易臣服一名古人類呢?
但凡今天站在這里的換成七大委員中除卡修斯外的任何一位,都不會因為伽路產生疑問,另外六人并不知道伽路的淵源,只有身為近侍的卡修斯,因為常年隨侍王的左右寸步不離,所以對許多事了解更深。
而今天站著的偏偏是卡修斯。他更清楚伽路的性格,也從中發現了一絲隱隱的不對勁。
卡修斯的問題來得突然,叫船長一愣,可他很快就回答了,“蘇彌。她是這一批藍星……”
卡修斯的瞳孔緊緊一縮!
蘇彌!
蘇彌爾!
會是巧合嗎?!
他忘記了陛下的容貌,不僅是他,幾乎陛下所有的眷屬都忘記了她的容貌。他們都認為,這是陛下拋棄了他們的證明。她拋棄了他們,不允許他們記住她的模樣,殘忍地連他們關于她音容笑貌的記憶都剝除。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才會讓陛下毫無生息、不留情面地拋棄他們。
但是,他們都記得陛下的名諱——蘇彌爾。
探索未知星域和文明的過程中,幾乎每到新的地點,卡修斯都會尋找‘蘇彌爾’,各式語言下的蘇彌爾。但是,數萬年的尋找,每一次都是失望。
萬兆光年,他們找不到他們的陛下。曾經的忠誠,都在無盡的絕望中轉換成了被遺棄的怨懟。
他征戰星域,就是想找到陛下,問她一句為什么要拋棄他?
這一次,會是陛下嗎?有幽冥貓的異常佐證,似乎這一次的希望比以往大得多。
卡修斯軍裝下的肌肉幾乎在不可抑制地顫抖,他能感覺自己雙唇似乎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但他還是艱難地扯動喉間的肌肉,艱澀沙啞的聲音打斷了船長長篇累牘的話,“她在哪?!”
船長察覺到這位指揮官強行壓抑冷靜面容下的異樣,那雙冰雪藍瞳里透出的緊張,甚至讓旁觀的他都感覺到沉重而壓抑。
哪怕在能記錄在歷史書中的龐大星戰中,這位指揮官似乎都沒有露出這般緊張的模樣,他就像是一具高密度運轉的機器,向來是冷靜自持的。
船長心中涌起翻江倒海的震撼,卡修斯異常的狀態讓他有些猶豫,雖然心中對蘇彌的身份揣測許多,判定她可能是連他都打不過的大佬,根本無需他操心。但是她現在是他船上搭載的學員,這重身份讓他天然對她有一重保護欲,哪怕蘇彌‘深不可測’。
船長躊躇了幾秒,猶豫地指向掩藏在人群之后正在一臉放松準備喝草莓奶昔的人類少女。
她睫毛卷翹,黑曜石般的眼中似乎透著明亮欣悅的光,臉上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松笑意,正仰著修長的脖頸喝最后一口來自藍星的本土飲料,唇瓣上甚至沾染了一層淡粉的奶白。
她身上那卸去重任、輕松愉快的氛圍,在一眾或緊張或崇拜,但無一例外身體緊繃、悄然注視星門口的進化人中分外顯眼。
船長剛指完,就發現自己身邊的指揮官,如同一匹矯健的狼,以肉眼無法捉摸的速度迅速躍了過去。
“你就是蘇彌?”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冷質嗓音突然在蘇彌身前響起。
蘇彌此時剛仰頭包了瓶底最后一口草莓奶昔還沒咽下,眼角余光看到身前銀白色的軍裝,剛放松的心臟猛地一跳,猝不及防之下,嚇得就是一大口草莓奶昔朝著眼前之人狠狠地噴了出去。
“噗!”
以卡修斯原本的反應力,原本能輕易地閃過去,但是他現在太專注于‘陛下的行蹤’了,以至于一時愣噔,被噴了個實打實。
好消息時,因為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蘇彌沒有噴他一臉。
壞消息時,從脖子以下,全是淡粉色的粘稠奶昔,原本一身干凈整潔的筆挺軍裝,頓時變得不可描述,污漬甚至還在緩緩往下滑。
這一瞬間的驚變將所有人都驚呆了,大家嘴巴張成o字型,目瞪狗呆地看著一身奶昔、渾身狼狽的星際第一指揮官。
星盟萬年的歷史記錄中,這位指揮官都沒有這么狼狽過。
還是卡修斯的親衛最先反應過來,冷冽的氣勢散發出來,憤怒地看向冒犯他們指揮官的人類,“首長!”
“咳咳!咳咳咳!”蘇彌現在根本顧不得這些目光,甚至來不及想卡修斯怎么突然殺回馬槍這回事,她直接被卡修斯嚇得嗆了一大口奶昔,正弓著腰瘋狂地咳嗽,好像要將肺都咳出來。
“阿彌。”柏杭、戚宸和翡玉三人見到她咳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立馬緊張地跑了過來,甚至直面卡修斯的壓力,戚宸扶著她,柏杭體貼地遞紙,翡玉則輕輕拍打她的背部。
卡修斯突然覺得這三個人類特別礙眼。他瞳孔中蘊著冷壓,飛向三人的眸光中像是凝化的飛刀。
可是他還不能確定蘇彌的身份,剛才哪怕靠得極近,他也沒有從對方身上聞到任何屬于魔族的氣息。
她身上的氣息,純合溫暖,是再純正的人類不過了。
而且她的軀體也柔軟孱弱,看上去甚至比一般人類還要弱小。
他們的陛下……怎么可能這么弱小?
卡修斯否定自己的猜想,陛下一直是強大的、威嚴的,高坐王座之上,垂看他們俯首。
可是,在一瞬否認的同時,他腦海中卻閃過一股大逆不道的想法。
若陛下真的變得這么孱弱呢?萬一呢?
卡修斯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介意強大的陛下和人族一樣孱弱,反而還有一種,大逆不道、躍躍欲試的……隱隱的興奮,激得他后脖頸隱隱顫栗,甚至唇齒內的犬牙都隱隱發癢。
如果陛下變得弱小了,他是不是……更加能站在她的身側,永不離開。他會盡心保護陛下,陛下也不能再輕易拋棄他。
內心深處那隱藏的、背德的、不忠的的興奮,甚至讓他隱約聽到自己血液逆流的顫栗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