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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陛下眼中,它只是一只受傷的普通魔獸。它和他們不一樣,和那些可以和她肆意交流,能為她效忠解憂的屬下不一樣。
她偶爾閑暇時會抱抱它,會查看它的傷口,但是……僅此而已,沒有更多了。
那時,它心中便產生一道野望,它要化形,它也要和她說話。要讓……陛下的目光多落在它身上一點。
這樣的欲望,在陛下忘記它、卡修斯把它驅逐出魔族皇宮后,就像一把火焰,在它心中越燃越濃烈。
伽路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夜。
在陛下忘記它后,它因為弱小,被陛下的近臣評估為并無資格呆在陛下的宮殿。
僅僅只是運氣比它好一些的變異冰狼,行使陛下近侍的權利,毫不猶豫地將它趕出皇宮。
它托著尚未痊愈的前肢,站在暴雨之中,昂著頭回望那雨中恢弘威嚴的宮殿。
化為人形的變異冰狼手持冰輪,冷漠的冰瞳居高臨下地俯視它,
“你沒有資格站在王的身邊。”
原來,它不被承認。
在一個暴雨天它被王親手從污泥中救起,又在下一個雨夜因為被王遺忘,而被王的近侍驅逐出來。
只有最強大的魔物,才有資格站在王的身邊。
若不能強大,根本無法在王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也許,那只幼生期的幽冥貓,在王的心中,就宛如像被扔進水池中的小石子,曾經蕩起一層漣漪,很快又恢復平靜。
被驅逐后,傷勢還未好全的幽冥幼貓并沒有反抗,而是小心地叼起曾經被它的陛下親手為它戴上的鈴鐺,幾個輕巧地跳躍后融入漆黑夜色。
它需要歷練和成長,需要力量和技巧。
它磨練利齒和爪牙,每天在魔物間永不停歇地殘酷廝殺中輾轉,每天都盼望著成為高等魔物化為人形。
還未化形的它在每日廝殺后,都會在舔舐完傷口之后,枕著前肢特意朝向皇宮的方向入睡。一個火熱熾燙的愿望在它心中逐漸生根發芽——它不僅想要化為人形,還想讓陛下,第一個見到……
然而,直到他化形,直到他擁有力量,逐漸強大……他卻,再沒有見到過他的陛下。
卡修斯那群廢物……弄丟了他的陛下。
可是,哪怕終焉帝國的王失蹤近萬年,甚至有傳言她早已死在光明神的神光之下,伽路都沒有在第二人面前摘下過面具。
小黑貓就像個執拗而固執的孩子,小心翼翼守著自己為主人準備的禮物,想等待主人第一個拆開。
在和陛下分享那份喜悅之前,伽路不想被任何人窺視真容。
想摘下他面具的人不少,但自始至終從未有人敢真正對他動手。
他沒有想到,區區一個弱小的人類膽子竟然有這么大。
暴虐的憤怒幾乎不可遏止地從他心中升起,并非是對于人類膽敢冒犯自己而憤怒,而是另一重憤怒——這個人類要染指他送陛下的禮物的憤怒。
比起對自己的不尊重,對他的陛下的冒犯——哪怕只是無意的冒犯,都更讓伽路震怒。
爆發的殺意幾乎頃刻間充斥那雙冷冽碧瞳。
蘇彌出手雖然出其不意,但是她的出手速度在一位身經百戰的頂級魔物面前顯然是不夠看的。
“唰!”幾乎是在蘇彌剛抬手那一瞬,伽路就迅速偏過頭去,右手朝少女脆弱的脖頸的捏去。
人類纖細脆弱的脖頸在他眼中就和薄紙無異。
然而,隨著他這一偏頭,原本要摘下他面具的手確實失去了既定目標——蘇彌的手短,伽路又比她高,同樣的垂直距離,想摸到高處的東西總要難一些。
但是低一些就不一樣了。
沒有摸到面具,蘇彌反而摸到了鈴鐺。
冷酷的星盜首領的所有動作就像是按下了停止鍵,仿佛被瞬間凍住。
原本要捏碎人類冒犯者脖子的手滯停在空中。
伽路微微低下頭,翡翠瞳怔怔地看著摸向自己脖間鈴鐺的手,瞳孔收縮。
一股無形、暴怒的低氣壓以他為中心開始擴散,星盜首領眼瞳徹底冷了下來,冰凌凌如同削薄的寒刃,散發著刺人凍骨的寒芒。
恐怖的殺意如同龍卷風擴散,整個星船陷入了一片極恐怖的寂靜。
離得最近的蘇彌更是覺得頭皮發麻,被注視的手宛如被凌遲一樣,寒毛乍起,升起一片雞皮疙瘩。
都是狗比系統害我!
“叮鈴——”
被她觸碰的鈴鐺,猶如后知后覺感受到震動一般,發出叮鈴一聲愉悅的脆響。
這聲清脆的鈴鐺聲,就像一個信號,打開了大家因為陷入呆滯而一時變得空白的大腦總開關,提醒所有人魂兮歸來!
“首……首……首領!”
猩紅之刃的成員們,瞪大的眼珠幾乎快要掉出來了,滿面的驚恐幾乎凝結為實質,害怕地迅速后退,怕暴怒的首領殃及池魚。
那可是首領最寶貝的鈴鐺啊!
船長和翡玉等人并不知道鈴鐺對這位星際第一海盜首領的重要程度,但是看到猩紅之刃的海盜們猶如天塌下來的表情,心里頓時一個咯噔,好像碎成了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