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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意瞳孔一縮,不敢置信眼前這只威風凜凜的狼就是寧致。
他搓了搓發.癢的手指,輕步走到床沿邊,探手去擼巨狼暴露在外的腦袋,不想手還未觸及巨狼的頭,閉眼沉睡的巨狼猛地睜開眼。
幽幽的兇光在觸到熟悉的人影時,又緩緩闔上,束縛在衣服里的前肢動了一動,似是想把眼前的男人攬入懷中。
不想他動了兩下,手好似被什么東西給擋住了,他不悅的睜開眼,朦朧的目光觸及一片鮮艷的紅色,隱約間似乎還參雜了一片雪白的毛發。
毛發
醉意朦朧的寧致猛地翻了個身,一縷白光閃過,巨狼變成了衣衫不整的男人,然后滿意的撐起身子把床邊呆愣的青年拉進懷抱,道:陪我休息會兒。
。
寧致在這個世界待了近兩百年。
他是妖,就算他沒有特意修煉,壽命也比人類長,可沈君意只是普通的人類。
倆人相伴了六十一年,他送走沈君意后,便帶著小狼崽離開了家,在國內山川歷練,小狼崽在歷練中慢慢長大,加之身邊有寧致和佘龍的教導,饒是如此,小狼崽也花了一百多年才化形成功。
在小狼崽化形的那一天,寧致感應到了空間對他的召喚。
但這次寧致拒絕了回去,他按照約定解除了沈白和佘龍的契約,打算等沈白徹底成長起來再回去。
有他保駕護航,沈白這些年過的算是順風順水。
當道法協會的成員換了一批又一批后,寧致也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他回到山腰別墅,吐出妖丹,親手交給臉色大變的沈白,安撫道:別擔心,爹爹只是想去陪你沈叔叔,回頭你把爹爹葬在你沈叔叔墓旁邊,知道嗎?
已經成長為出色青年的沈白頂著與寧致這具身體一模一樣的臉孔,哀傷道:是,爹爹。
出去吧。寧致微笑的送走沈白,回應空間這些年來從未停止過的召喚,再次回到空間。
依舊是白的讓人壓抑的顏色。
可他的心頭卻充滿對上個世界的眷戀和不舍,他閉著眼,按下心頭情緒,端坐在空間里,感受著體內解封了三分之一的神力,詫異的睜開眼,怎么會這么多?
還沒等他想明白,眷戀和不舍還在他心間縈繞。
他擰了擰眉,開口問:怎么還沒清除我的感情?
聲音穿過壁壘,來到白袍男子的空間。
白袍男子掐著黑袍青年的脖子,冷厲地凝視著身形虛幻的只能看出大體輪廓的黑袍青年,聽到傳來的聲音,神色稍緩,一甩衣袖,放開懸在半空的輪回珠,道:若是敢再自作主張,別怪本尊抹去你的意識。
是。
這次的世界本尊親自挑選,你退下吧。
可
退下!
是,主人。
虛幻的身形慢慢消失在白色空間,白袍男子突地抬手捂住嘴唇,屢屢金色液體從他指縫溢出。
他神色淡淡地從寬大的袖口掏出手帕,鎮定從容地擦拭嘴角的鮮血,道:感情是你的,任何人都無權處理。
那之前
那是器靈不懂事,我已經懲罰過他了,你還有疑問嗎?
那邊頓了一下,聲音再次傳來,有,上個世界的氣運怎么會這么多?
因為你改變了沈白必死的命運,天道答謝你,便贈與了你些許氣運。
原來是這樣寧致覺得這樣的氣運再來一次,說不定他就可以徹底封印體內的魔脈,到時候他就可以離開這個空間了。
那聲音仿佛猜出他所想,道:這樣的機會罕見,大部分天道都是吝嗇的,我倒是有個辦法,不過
不過什么?
那頭遲疑了半響,道:此法較為冒險,且成功的幾率只有三成。
寧致沒有絲毫猶豫,開始吧。
時至初夏,陰雨連綿,狂風呼嘯。
綿綿細雨從早下到晚,絲毫不見停息。
傍晚時分,天黑的已是不見五指。
近來多云雨,云下村的村民干完自家活計后便洗漱上床睡覺了。
周春來睡至半夜,被尿意憋醒,連燈都來不及點,捂著腹部,摸黑冒著細雨跑到自家后院的茅廁,瞇眼解開褲腰帶,還未掏出家伙,腳下大地突然顫抖起來。
震感越來越強烈,睡意朦朧的周春來猛地驚醒,連褲腰帶都來不及系,一邊提著褲子一邊尖叫道:地龍翻身啦,兒子,快抱著孫子跑啊!
轟隆隆
地動山搖淹沒了他的驚叫,同時也驚醒了其他村民。
沉寂的山村立時被嘈雜聲、狗吠聲和小孩的哭鬧聲打破。
周春來與逃跑出來的大伙聚在村中平坦的谷場,雨勢漸大,把匆忙逃命的村民都澆了落湯雞。
周春來護著妻兒,耳邊不斷響起房屋倒塌聲,他脫下外衫,蓋在孫子頭上,愁容滿面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又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妻兒,見妻兒都安好,心頭那點愁緒也消退了許多。
哎喲。站在周春來身邊的周嬸一拍腦門,當家的,大傻子和他兒子還在屋里頭。
周春來一愣,舉目眺望自家旁邊的方向,可天色太黑,距離又太遠,什么都瞧不出來,他躊躇了一瞬,開口道:你別管。
周嬸哪里聽不出當家話中意思,她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收起了心底那絲不忍。就這當頭,誰舍得冒生命危險去救一個傻子和一個小孩?
而被周嬸稱呼為大傻子的人在地動山搖中,被屋內倒塌的衣柜撞擊了腦袋,倒在地上一地不起,而他臨死前,死死地護著懷中的兒子。
寧致恍惚中又被塞進了某具身體里,還沒回過神,就聽得耳邊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他忍著腦后的痛感,艱難的開口道:別哭了。
哭聲還在繼續,刺的寧致耳膜生疼。
他睜開眼,這具身體目力極佳,竟是在黑暗中把眼前的廢墟瞧了個清清楚楚。他微微一愣,感受著身下顫抖的震動,突然明了此時境況。